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房间里灯光刺眼,他没躲,就那么盯着,像是要确认自己还活着。
头很疼,肋骨那块钻心地疼,嘴里全是药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慢慢转过头,房间里空荡荡的,椅子还在,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扶手上,像是有人刚离开不久。
床头柜上放着水杯和一板没拆封的药,杯里的水还是温的。
他撑着床沿想坐起来,手臂一软,整个人摔回去,肋骨那块像被人又踹了一脚,疼得他眼前发黑,咬着牙没出声。
门开了。
阿园端着水盆进来,看见他睁着眼睛,愣了一下,然后冲过来。
“顾总!您醒了!”
顾清野看着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晚晚呢?”
阿园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开始飘。
“秦姐她出去了。”
“去哪儿了?”
阿园把水盆放在床头柜上,低着头拧毛巾。
“去超市了,买点东西。”
顾清野盯着他。
阿园不会撒谎,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来不会。
每次撒谎的时候,耳朵根都会红,像现在这样。
顾清野撑着床沿又要坐起来,阿园赶紧放下毛巾去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别骗我。”他的声音很轻,可那轻的底下有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东西,“她去哪儿了?”
阿园站在那儿,手足无措,耳朵根红得像烧着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秦姐不让我说.......”
顾清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掀开被子,撑着床沿站起来,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膝盖磕在地板上,闷响一声。
肋骨那块钻心地疼,疼得他弓着背,大口大口喘气,可他还是撑着地板要站起来。
阿园吓得脸都白了,扑过来扶他。
“顾总!您别这样!您伤还没好——”
“说。”顾清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她去哪儿了?”
阿园看着他,看着他青紫交错的脸上那双红了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绷不住了。
“沈鸿远今晚有个宴会。”
“陆先生弄了两张邀请函,带秦姐一起去了。”
顾清野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起沈鸿远那张脸,想起他温和的笑,想起他拍手的动作,想起自己趴在书房地上听见肋骨断裂的声音。
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糊涂。”
他咬着牙,撑着阿园的肩膀站起来,腿还在抖,可他还站着。
“他带她去那种地方,他疯了?”
阿园扶着他,不敢说话。
顾清野喘了几口气,推开他,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晃了一下,扶住墙,又往前走。
阿园追上来,拦在他面前。
“顾总,您不能去。”
“您这样子,连车都上不去。”
顾清野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也是一种压了太久的东西。
“她是我妹妹。”
“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他交代?”
阿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拦不住顾清野,从来都拦不住,他侧过身,让开了路。
顾清野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
每走一步,肋骨那块就像被人又踹了一脚,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白得像纸,可他没有停。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阿园冲上去扶住他,被他带着一起摔在地上。
顾清野趴在地板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他闭上眼睛,手指抠着地板的缝隙,指甲里嵌进木屑。
“打电话。”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叫她回来。”
阿园趴在他旁边,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拨了秦晚晚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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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上,秦晚晚正端着一杯香槟,站在陆沉舟身边。
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走过来,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珍珠项链,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秦晚晚一眼,目光落在她锁骨上那条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