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他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他记不清自己来过多少次,只记得每一次来,沈鸿远都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泡一壶茶,笑着叫他清野。
今天也一样。
车停在正厅门口,顾清野下了车,站在台阶下。
正厅的门开着,沈鸿远面前摆着一套茶具,茶已经泡好了,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他穿着一件深青色的对襟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惯常温和的笑。
看见顾清野,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并没有招呼他。
顾清野上了台阶,走进正厅,在他对面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把那些飘浮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沈鸿远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来。
“尝尝,今年的新茶。”
就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顾清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叔,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说件事。”
沈鸿远看着他,没说话。
顾清野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
“之前那些事,是我做错了。”
沈鸿远的眉毛动了一下。
顾清野继续说,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不该怀疑您。您养了我这么多年,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清楚。”
“那些事,是我多想了,真的像您说的,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
他抬起头,看着沈鸿远。
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懊悔,还有一种像是在请求原谅的光。
“叔,对不起。”
沈鸿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得像是这些年的隔阂从来不存在过。
“清野,你能想明白,就好。”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顾清野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味在舌尖上化开,涩得很。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喝茶,聊天。
聊东南亚的天气,聊最近的生意,聊那些顾清野根本不关心的人和事。
沈鸿远的声音不紧不慢,像一台运转了太久已经不会出错的机器,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每一个字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顾清野听着,点头,微笑,偶尔应一两句。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他的手稳稳地端着茶杯,他的心跳平稳得像在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