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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清寒照旧在床榻外侧躺下,看着身侧刻意留出的那段距离,心中已毫无波澜,习以为常地闭上眼,准备入睡。

    然而奇怪的是,今夜他竟罕见地失了眠。

    他忽地想起了陆枕禾和宁思温。

    此前遇着了谢霜月,以她那稳妥的性子,想必早就把自己的消息传回了宗门。若是迟迟不归,依那几位同门的做派,指不定会亲自下山来寻。

    可眼下,师兄分明是半点也不想被昔日的同门撞见。

    季清寒正琢磨着,另一侧,忽然有了动静。

    金链发出了窸窸窣窣的细微轻响,紧接着,一个带着熟悉清冽气息的温暖身躯,小心翼翼地贴了过来。

    季清寒稳住呼吸,纹丝不动,有些好奇怀清想做什么。

    怀清的动作极轻极缓,似是害怕吵醒了他。季清寒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托起,然后稳稳枕在了对方的肩膀上。紧接着,一条手臂犹犹豫豫地环过来,最终将他以一种保护又亲昵的姿势,妥帖地揽进了怀里。

    待到调整到似乎满意了,拥着他的人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极满足的喟叹。

    难怪此前有好几次醒来,发现两人距离极近,季清寒还当是自己往人家怀里钻了。

    被这温暖又熟悉的气息彻底包裹,季清寒原本纷乱的思绪不知不觉空了下来,困意如潮水般漫上。

    在意识坠入梦乡的前一刻,他迷迷糊糊地想:罢了,既然师兄不想见,那这一路,便仔细些,避着故人走就是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季清寒特意放慢了封印魔门的节奏,一来是担心怀清这凡人之躯扛不住连轴转的奔波,二来也是存了躲避故人的心思。反正被镇压的魔门已经不少,即便他暂缓脚步,也自有其他宗门弟子赶来支援。

    他好几次都敏锐地察觉到了熟悉的灵力波动,虽说一时辨不清究竟是谁,但在人眼皮子底下溜走还是轻而易举。

    然而,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这天,季清寒到底还是栽了个跟头。

    不巧的是,那处魔门的情况颇为棘手,城外还有个修为不低的魔修暗中骚扰凡人。那魔修滑溜得像条泥鳅,狡兔三窟,季清寒既要对付魔修,又得顾忌城中,足足花了两天功夫,才总算把这祸害给揪了出来。

    坏就坏在,他忘了还留着青鸾现世的幻象,本是暗中追查,这青鸾一出,大家都发现了他的身份。

    刚把那魔修捆成粽子,季清寒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一旁传来了“啪、啪、啪”的鼓掌声。

    掌声他听得多了,但这几下不紧不慢,带着些戏谑的味道。

    季清寒心头顿时警铃大作。

    果然,下一秒,一道熟悉到令他头皮发麻的嗓音,慢悠悠地从旁边响了起来:“哟——这不是我们神通广大、威名远播的清鸾仙君吗?”

    只顾着防同门了,忘了还有花清和这货。

    这位不是同门,却勉强算他过去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当年他自爆金丹时,花清和就在现场,如今再见,季清寒心里莫名就有些发虚,像欠了笔说不清道不明的债。

    他硬着头皮转过身,努力扯出一个标准微笑:“好久不见啊,花道友。”

    说着,他就眼睁睁看着对面那位向来吊儿郎当的友人,眼眶竟然泛了红。

    花清和盯着他,扯了扯嘴角,很是阴阳怪气:“原来清鸾仙君还记得我啊?”

    “我还以为仙君救世济民、日理万机,早就把我们这些不值一提的旧相识,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呢。”

    季清寒头皮一麻,赶紧赔笑:“怎么会呢……”

    “怎么会?”花清和打断他,上前一步,目光在他脸上扫了几个来回,只差直接上手确认了,“百年不见,一出现就闹得天下皆知,名号响当当,排场更是大得很呐!怎么,是嫌我们这些老朋友修为低微、配不上仙君如今的排面了?”

    季清寒被他说得耳根发热,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干巴巴地笑着。

    花清和见他这样,忽然收了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下来:“……没死也不知道捎个信。你知道我……算了。”

    他没说完,只是别过脸,再转回来时,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他摆摆手,“去城里,请我喝一杯?”

    季清寒没有立刻答应,先是扭头看向怀清。

    怀清微微点了点头,他这才转回头应下:“这酒自然是要请的。”

    酒楼雅间。

    花清和毫不客气地点上了几坛最贵的酒,拎起其中一坛,砰一声墩在季清寒面前,拍开泥封,酒香四溢。

    “喏,你师兄以前总拿你年纪小当借口,护着不让你沾。怎么,如今百年过去,总该能喝了吧。”

    季清寒赶紧摆手,脸上的笑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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