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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温书玉的死亡彻底中断,幕后黑手依旧隐藏在迷雾中。

    还有那个在关键时刻出现,将魔修劫走的古怪小弟子,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而最让他感到无力甚至恐慌的是——他无法突破金丹。

    说出去真是可笑。不到二十岁便已达筑基大圆满,这般天赋与进度,堪称前无古人,后大概也难有来者。

    就连当初被誉为天资绝伦、惊才绝艳的祁鹤寻,也稳扎稳打,用了足足三十年光阴。

    而他呢?卡在这临门一脚,已经有些时日了。明明感觉灵力早已饱和,境界壁垒也隐隐松动,连那一丝契机也曾遇到过。

    可是不行。

    是太过顺遂,少了生死间的顿悟?是根基虽厚,却不够凝实纯粹?

    季清寒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有些急了。

    连金丹都突破不了,他该拿什么,去保护师兄呢?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痕。

    调息片刻,温水洗掉了方才眼泪的痕迹。

    看着自己披散下来的头发,发觉方才情绪激动,发绳早已松散。他随手拢起长发,熟练地扎了一个马尾。

    可是,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他总觉得……哪里不对。那马尾扎得似乎不够精神,不够利落,还是有点歪斜?

    他皱了皱眉,取下发绳,重新用手指梳理,更仔细地将头发拢高、理顺,然后再次绑紧。

    然而,再看铜镜,还是不行。总觉得不如师兄随手帮他束发时那般挺拔俊逸。

    他不信邪,又拆开,重绑。

    不行。

    再拆,再绑。

    还是不行。

    来来回回折腾了几遍,那马尾不是太高就是太低,不是太紧就是太松。

    “啧。”

    终于,季清寒不耐烦了,猛地将桌上的铜镜扣倒。

    “哐当”一声,铜镜背面朝上,再也映不出他的模样。

    眼不见为净。

    他转过身,背对着桌子,胸口微微起伏。片刻后,再次拿起那根发绳,这次没有再看镜子,只是凭着感觉,快速而用力地将头发在脑后束起。动作甚至有些粗鲁,扯得头皮微痛。

    绑好了。什么样?他不知道,也不想去看了。

    他刚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试图让冷风灌入,吹散心头那团乱麻.

    “吱呀——”

    房门忽然被推开,祁鹤寻不请自入。

    季清寒闻声转身。

    晨光从窗外斜斜照入,正好映在门口那人的脸上。他清晰地看到,自家师兄的眸子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掩去的、近乎慌乱的神色。

    他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听到祁鹤寻开了口。

    “头发怎么乱了?”

    “啊?”季清寒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脑后,触感确实有些毛躁不平。

    祁鹤寻已经走了过来,目光扫过桌上倒扣的铜镜。伸手将铜镜捞起,翻转过来,递到他面前:“你看。”

    季清寒看向铜镜。镜中的少年,眼眶微红已褪,但脸色仍有些苍白,而脑后那束马尾,有几缕碎发顽固地翘着,确实比最初拆开前还要不如。

    “头发散了,随手扎的……”他讪讪地开口,“我平时水平没有这么差的。”

    还没等到回复,反倒是先等到了落在头上的一双手。

    祁鹤寻似乎根本没打算听他解释或看他继续跟那乱发较劲。他直接上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耳廓,轻轻一勾,摘下那根发绳。

    他用自己的手指代替发梳,插入季清寒的发间,从发根到发尾,缓慢而有力地梳理。

    指尖穿过发丝的触感,温热而清晰。

    季清寒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只觉得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头顶那双手上。方才自己折腾半天的烦乱,仿佛也随着这缓慢而坚定的梳理,被一点点抚平、理顺。

    “发绳都这么皱了,”祁鹤寻不知从哪里取出了另一根发绳,“用我的吧。”

    “……嗯。”

    他微微低下头,配合着师兄的动作。

    祁鹤寻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将梳理顺滑的长发重新拢起、束高、拉紧,最后用那根雪色发绳稳稳扎好,打了一个简洁利落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