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孩子在厦门。分两个点。
张蒙的手机在储物格里震了一下。短信。陌生号码。厦门归属。只有一个符号。
问号。
不是家长发的。家长不会只发问号。
协议试探。它不确定短信通道有没有完全吃透。用一个无害的符号测试——如果张蒙回了,它就知道这条通道还在用。
张蒙没回。把手机关了。
。但暴露了。跟废了一样。
钱进在排班表页脚标注的时间窗口上画了个叉。比预估的六到八小时快了两个钟头。
他在下面划了条横线。。下方空着。
11路停在思明区一条老街的路口。榕树根从围墙缝隙里爬出来,把半幅人行道顶成了搓衣板。
张蒙下车。没带01124。这次他一个人上去。
三楼。304。右手敲门。
左手摊开,掌心对着门框旁边的承重墙。他不确定这能不能用。洇痕碰过路灯杆,碰过清道夫外壳。碰一面墙——没试过。
掌心贴上去。
信息涌进来了。不是声音。不是画面。是力。
这面墙承受了二十三年的重力、温差应力、地基沉降、管道震动、楼上楼下几万次开门关门的冲击。所有的力都留了痕迹。裂缝。应力纹。锈蚀渗透的方向。
每一条都是唯一的。
不可伪造。你不可能伪造一面墙二十三年的衰老。
门开了。女人。三十出头。
张蒙没问细节。
女人愣了一下。北面。靠窗那面。贴了防水贴纸也没用。
掌心里的应力纹路显示:北面墙体含水层在十一月到二月间周期性膨胀,渗透方向由外向内。
吻合。
协议建模需要二十三年的连续气象、地基、管线数据做耦合。它学东西快。但它学的是网路协议。
墙壁不上网。
三个孩子下了车。
第二站在海沧。过海底隧道的时候,车厢右侧那道胶带封的豁口被隧道里的气压差拍开了。胶带从中间撕裂。风灌进来。隧道里的风裹着尾气和水泥粉尘,十二米长的车厢变成了一根吸管。
后排第三排。沈瑶靠窗。风来的方向。
豁口撕开的瞬间,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铁皮碎片从锈烂的边缘飞起来。风把它吹进了车厢。轨迹朝着她右边座位上那个睡着的男孩的脸。
沈瑶没有思考的时间。她的书包在胸前抱着。来不及举。她把头偏过去。
碎片打在她左耳垂下方。划了一道。不深。渗出一粒血珠。
男孩没醒。
01124坐在第四排。他看到了全程。沈瑶偏头的动作。血珠从耳垂滑到下颌线。她用校服袖口蹭了一下。继续抱著书包。姿势没变。表情没变。
01124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创可贴。李伟的急救包里顺的。
他走到第三排。没说话。把创可贴撕开,递过去。
沈瑶看了一眼。接了。自己贴上了。位置偏了一点。01124伸手调了一下边缘。
沈瑶缩了一下脖子。不是躲。是痒。
两个人没对视。01124回了座位。
张蒙从后视镜里收回目光。证件夹里沈瑶那张纸折著。透明塑料后面铅笔字隐约可见。
如果找不到爸爸妈妈,就跟着这辆车。
他没有表情变化。但油门轻了一下。又踩回去了。
海沧。两个孩子。
张蒙贴墙验证。左掌按上去。
三楼以下的墙体里嵌著杂音。一组异常震动的残余。不是建筑自身的沉降。方向垂直。由下往上。深度远超地基。
三个月以内的。
他收回手。波形的频率特征存在掌心里了。来不及细辨。先送人。
楼道干净。两个孩子下了车。
回到驾驶座。他左手弯了一下食指。关节缝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咯吱。
之前没有过。
第一次用洇痕打清道夫的时候多了一圈年轮纹。这次贴墙堵了两栋楼,纹路又扩了。覆盖面积不大。但骨头的声音变了。弯曲时有一个极短的迟滞——零点几秒。比上次长。
手还能用。指头能动。但那根食指不再安静了。
钱进更新页眉。本体池百分之七十六。探测池持平。
他没说话。数字自己说。
对讲机通了。张小满。
钱进的笔在排班表上戳了个洞。纸穿了。
三十。从福州出来到现在三个小时。涨了四。加速曲线的斜率不是线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