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蒙侧身。后背贴墙。右臂灼伤绷著,自然下垂。左手掌心压在墙面上。手背的铜色裂痕明了一瞬。
不是清道夫。关节驱动器有电流底噪,三十米外分辨得出。这声音干净。鞋底蹭水泥。生物性的。拖着走。
01124挡到母亲前面。女人拍开他胳膊,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竖起,朝走廊尽头探了两下。指尖焦黑的部分没碰到空气里任何实体。但她的手腕纹路闪了一下。
脚步到了六楼口。一支手电筒的光扫过来。不是搜索的角度。是手在抖。
光落在张蒙脸上。
。还真来了。
男人五十出头。矮胖。深蓝物业夹克,胸口绣著公司名。左手手电筒,右手撬棍。撬棍竖着拎,不是挥的架势。
。。什么时候来说不准。让我把三楼到六楼的电闸全拉了。
左撇子。
。。偏了两厘米。一直想回来修。没机会了。但楼里的人我都记得。
张蒙没接。他转头看走廊尽头。
消防栓底部那颗黑色棋子的纹路慢了。断电前每秒扩两圈,现在一圈走不完。在饿。但没死。
棋子表面映着东西。角度不对。不是眼前的场景。
一个穿警服的年轻人。左胸口袋的警号。
张蒙认得那组数字。
他的手悬在棋子上方。停了一秒。收回来。握成拳。指节发出一声闷响。
三个人出了单元门。夜风把次声波余压刮掉一层。太阳穴还在跳,但牙根撑得住了。
11路的门敞着。李伟站在踏板上。看到三个人出来,他的视线在01124母亲焦黑的手指上停了半秒。
张蒙上车。关门。
。棋子断电最多撑三十分钟。恢复供电就上传数据。
钱进不废话。六站压成四站。同小区合并,相邻街道顺路带。座机拨通,细节核过,开门下人。最快一战九十秒。
第三站清完。
第四站的座机响到底没人接。手机关机。
张蒙的脚搁在刹车上没踩下去。后视镜里,一个九岁的女孩坐在第三排,书包立在膝盖上,两只手搁在拉链上。一开。一合。
她没问为什么不下车。
女孩已经在车上了。她只是把书包抱紧了一点。
01124的母亲从座位上探过身,把叠好的围裙角垫在女孩靠背和脖子之间的缝隙里。手收回去的时候在女孩后脑勺上停了一下。很短。
剩下两站清掉。张蒙的铜芯探测没用。不是省著——是01124母亲用脚底板踩着车厢地板替他扫的。
她踩地板的姿势不是普通人的踩法。五个脚趾分开,前掌内侧压实。跟操作台上校准信标的站姿一模一样。张蒙的脚底板感知到了她的频率——稳,匀,每一次探测的回波都经过了修正。不是野路子。是受过训练的手法。
01124扯了一下袖口。
。他的声音压着没往外放。第三批次信标校准主管。后来出过一次事故,降到生产线。档案抹了。手没抹。
钱进的笔停了一下。他没追问什么事故。排班表已经没有多余的空白留给历史了。
最后一个孩子下了车。
凌晨三点十二分。上海闵行区。
11路重新起步。张蒙的手刚搭上方向盘。
平板震了。
不是单条推送。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全网状态更新。字很短。
哈尔滨。hrb-01。
——永久离线。
钱进的手从平板边缘滑下来。
两个字。灰的。节点编号从绿变成纯灰。。纯灰是什么都没了。
车厢安静了三秒。
张蒙的脚底板感知到了。不是平板告诉他的——是承重梁里的根系传来了一道断裂回波。从东北方向。极远。穿过一千多公里的根系主干,到11路车底的时候已经微弱到几乎辨不出。但它的波形像骨头折断。干脆。不可结合。
钱进切进了残存的根系中继通道。不是蜂巢。蜂巢几个小时前就被协议踩穿了。这走的是铜芯激活后新长出来的次级通道,挂在旧根系的外壁上。能用。不知道能用多久。
广州。老麦。第一个开口。语音。六秒。粤语。钱进听不懂。但语气里的东西不需要翻译。
北京。bj-01。文字。
——【怎么断的。】
老麦补了一条。这次打的普通话。
——【十五分钟前哈尔滨方向根系主干出现大规模坍缩。不是剪。是烧。协议把反相参数灌进了胚料核心。从里往外。】
成都。cd-02。
——【它逆向还原了我给的反相矩阵算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