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搭上方向盘。
仪表盘上那道刮痕现在绿得很清楚。不是嫩绿,是深的,偏墨色,像老树皮内侧的颜色。
挂一挡。
。然后顺路把剩下的孩子按省份排著送。
引擎声拔高。轮胎碾过碎石,11路掉头朝山下开。
后视镜里,密林深处那栋屋子的煤油灯隔着树缝透出来。远了,散了,像一粒琥珀色的沙子掉进了黑暗的河底。
饭还在桌上。白菜叶盖著。
门没关。
01124坐在后排。他妈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呼吸匀。手背上面粉干结的白斑还没完全脱落。
那双四十二码的拖鞋踩在踏脚板上,脚后跟露在外面。
手机在储物格里震了一下。
一条信息。没有号码,没有发件人。发送时间是一个乱码的时间戳,字符段里夹着两个可读的汉字。
张蒙在颠簸中斜了一眼屏幕。没有伸手去开储物格。
那两个汉字透过盖缝的光线投在他的手背上。
歪的。但认得清。
仪表盘上那株草长出了第四片叶。比之前三片加起来都大。朝着前方,朝着山下,朝着还有四百六十二个孩子等著被送回去的方向,伸展开了。
11路在夜色里加速。
底盘的承重梁里,金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引擎的频率一起震动。
不是机械共振。
是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