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
墙上挂著几幅淡雅的水墨画,角落里点着一炉昂贵的沉香,烟雾缭绕,将外界的喧嚣与血腥彻底隔绝。
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老人,正跪坐在茶台前,慢条斯理地烫洗著紫砂壶。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楼下那场惊天动地的机甲爆炸,只是窗外一声微不足道的闷雷。
“砰!”
两扇雕著红木花纹的大门,被一只穿着军靴的脚踹得粉碎。
木屑飞溅中,张蒙拎着那把还在滴著机油和冷却液的扳手,大步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抱着键盘的账房、提着左轮的老王,还有那个已经吓得腿软、被黑衣人提着领子的小胖子。
“哟,挺雅致啊。”
张蒙踩着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留下一串黑乎乎的脚印。他走到茶台对面,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那个价值连城的黄花梨木墩上。
“这就是你们公司的待客之道?”张蒙把扳手往茶台上一拍,震得那壶刚泡好的大红袍洒出来半杯,“门口那几个保安不太懂事,我帮你教育了一下,没意见吧?”
老人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用茶巾擦去桌上的水渍。
“张先生是稀客,有些误会难免。”
老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与傲慢,“我是元源公司的执行董事,赵山河。久仰大名。”
“久仰?”张蒙掏出一根烟,就著旁边的沉香炉点着了,深吸一口,“我一个开公交车的,哪入得了赵董的法眼。”
“张先生过谦了。”
赵山河终于抬起头。
那是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虽然满头银发,但皮肤红润,眼神锐利如鹰。
“能把一个废弃的低维数据包,变成一把刺穿现实的尖刀;能带着一群被遗忘的npc,杀穿服务器防火墙,甚至在现实世界里拆了我的‘暴君’机甲。
赵山河提起茶壶,给张蒙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这样的人才,如果只是开公交车,未免太屈才了。”
“怎么?想招安?”张蒙看着那杯茶,没动。
“是合作。”赵山河微微一笑,“这个世界,无论是虚拟还是现实,本质上都是一场游戏。既然是游戏,就有规则,有庄家,也有玩家。”
他指了指被黑衣人扔在地上的小胖子。
“这孩子以为他是作者,其实他只是我们养的一只‘产奶的牛’。他的脑洞,他的创意,为我们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精神能量。”
小胖子缩在地上,听到这话,脸色惨白如纸:“你你是我的投资人?那个一直给我打赏的榜一大哥?”
赵山河没理他,继续看着张蒙。
“张先生,你很特别。你的灵魂里有一种我也看不透的特质。不如这样,你把那辆车,还有那个头颅,交给我。”
。意味着你可以拥有一切——金钱、权力、甚至永生。”
赵山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这笔买卖,很划算。”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账房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老王握紧了枪柄,黑衣人的手搭在了刀柄上。
所有人都看着张蒙。
张蒙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进那个精致的茶杯里。
“滋——”
烟头熄灭的声音,在安静的茶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董,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张蒙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扳手,在手里掂了掂。
“我这人,没什么文化,不懂什么股份,也不懂什么永生。”
“我只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张蒙猛地俯下身,那张满是胡茬和血污的脸逼近赵山河,眼神里透著一股子饿狼般的凶狠。
“十年前,我兄弟李伟,是不是死在你们手里?”
赵山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李伟?哦,我想起来了。那个不自量力的警察。他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数据接口,我们只是帮他删除了记忆。至于他的死,那是意外。”
“意外?”
张蒙笑了。
笑得狰狞,笑得疯狂。
“好一个意外。”
“既然是意外,那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
张蒙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在李伟的遗物里找到的,一张沾著血迹的运单。
“为什么这张运单上,收货地址写的是这栋大楼的地下三层?货物名称写的是……‘高纯度灵魂结晶’?!”
赵山河的瞳孔猛地收缩。
“看来,你知道得太多了。”
老人的气势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