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力过载!预计三十秒后突破第一宇宙速度!”账房被死死压在墙角,脸上的肥肉被挤得变了形,手里的电脑屏幕上,红色的警告框刷得比弹幕还快,“老张!这玩意儿要把我们直接甩出大气层!到时候没有能量护盾,咱们都得变成太空烤串!”
舰桥中央,那个悬浮在金色液体中的婴儿,依旧在笑。
祂的笑声不再稚嫩,反而带着一种古老的、洞悉一切的恶意,直接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回响。
【喜欢吗?这是飞翔的感觉。】
林雅试图站稳,但脚下甲板突然蠕动起来,分泌出一种滑腻的粘液。她低骂一声,半跪在地,举枪对准了那个玻璃容器。
“别开枪!”张蒙的声音在剧震中异常沉稳,“这艘船和祂是共生体。打爆容器,我们都会变成星际尘埃。”
【聪明。】婴儿拍了拍手,虽然隔着液体,那动作却清晰地传递出戏谑,【所以,陪我玩。第一个游戏,叫‘消化’。】
话音刚落。
四周的墙壁上,那些原本只是发光的囊肿,突然裂开,像一张张没有牙齿的嘴。一股黄绿色的液体从“嘴”里喷出,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落在甲板上,嗤嗤作响,冒起白烟。
“是强酸!”账房尖叫,“咱们要被融化了!”
张蒙眼神一凛。他背着母亲,身形却快如鬼魅,瞬间出现在账房和林雅身前。黑色的能量衣扩展开来,形成一道屏障,将腐蚀液体挡在外面。
能量与酸液接触,爆发出剧烈的白雾,张蒙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正在被快速消耗。
这不是办法。
他抬头,死死盯着那个婴儿。
那双纯黑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像个孩子第一次拿到放大镜,饶有兴致地看着阳光如何烧穿一片树叶。
【你的‘壳’很硬。能撑多久?】
张蒙没有回答。
他突然撤掉了屏障。
“老张!”林雅和账房同时惊呼。
酸液铺天盖地而来。
但张蒙只是闭上了眼。
他放弃了用“幽灵”的神性去对抗,也放弃了用“守望者”的算计去破解。
他选择成为张蒙。
那个在s市开了十年公交车的司机,那个会在母亲床前削苹果的儿子。
他的意识沉了下去,没有去构建任何防御,而是像打开一本旧相册,翻到了最柔软的那一页。
那是一个夏天的午后,知了在窗外叫得声嘶力竭。七岁的他发高烧,浑身滚烫,躺在竹席上说胡话。母亲没开风扇,怕他着凉,只是坐在床边,拿着一把蒲扇,一边给他扇风,一边用那有点跑调的嗓子,哼著一首他听不懂的摇篮曲。
曲调很简单,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
但很安心。
那是他记忆里,最安全的地方。
下一秒,张蒙的嘴唇微微翕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咆哮,也没有蕴含神力的咒语。
他开始哼唱。
不成调,甚至有些沙哑。
但那段旋律,带着一个普通人最质朴的记忆和情感,像一缕微风,吹进了这个由钢铁与血肉构成的冰冷地狱。
【这是什么?】
婴儿的笑声停了。
祂歪了歪头,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困惑。
喷涌的酸液,在距离张蒙不到半米的地方,诡异地停滞了。整艘船的剧烈震颤,也奇迹般地平缓下来。
账房和林雅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张蒙依旧闭着眼,哼著那首不成调的歌。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正在安抚这头暴怒的钢铁巨兽。
他不是在攻击,也不是在防御。
他在讲故事。
用最原始的音调,讲述一个关于“母亲”和“家”的故事。
【吵。】
婴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烦躁。
舰桥内的重力突然增加了十倍!
账房和林雅被死死压在地上,骨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张蒙还站着。
他背上的母亲,就像一座山,支撑着他佝偻下去的脊梁。
他的歌声没有停。
反而更加清晰。
那段旋律,通过他与这艘船的神经连接,直接灌入了婴儿的大脑。
对于一个从诞生起就被当成“处理器”,只接触过冰冷数据和指令的“纯净体”来说,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信息流。
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