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
张蒙打断了他。
这两个字很轻，却像一把锤子，敲碎了铜锅里翻滚的热气。
“李伟，你是个糙人，撒谎的时候不敢看人的眼睛。”张蒙盯着那个“兄弟”，“而且，你漏算了一个变数。”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的脑子里，装着守望者十五年的情报库。虽然在这个梦里被屏蔽了，但有些画面，看一眼就忘不掉。”
张蒙站起身，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挺得笔直。
“二十四小时前，也就是现实时间的昨天。我在北极圈，瓦尔哈拉基地的第七层。”
随着他的叙述，周围温馨的火锅店开始出现噪点，墙壁上的菜单变得模糊不清。
“我亲眼看见了议会的‘电池’农场。”
“成千上万个培养舱，像蜂巢一样挂在虚空里。”
张蒙的视线越过李伟，死死盯在那个温婉的女人身上。
“许曼，编号734-alpha。我看见你了。”
女人的表情凝固了。
“你当时全身赤裸，浸泡在淡绿色的营养液里，身上插满了管子。你的大脑皮层活跃度被压制在最低限度，正在源源不断地为议会提供精神算力。”
“你在那个罐子里泡了整整一年。”
张蒙往前走了一步，逼视著李伟。
“如果她一直在北极当电池，那是谁在s市跟你谈恋爱？又是谁给你生了这个一岁大的孩子？”
“是克隆体？还是你这该死的剧本出现了bug？”
死寂。
铜锅里的炭火还在烧，但红汤不再翻滚，而是像凝固的果冻一样停滞在半空。
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张著嘴，却没有声音。
李伟脸上的憨笑一点点消失。
那种属于兄弟的、熟悉的温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机械的、冰冷的木然。
“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清醒？”
“李伟”开口了。声音不再是刚才的烟酒嗓，而是变成了那个合成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在这里不好吗？你兄弟活着，你也活着。没有通缉令，没有杀戮。你只要点点头，这个逻辑漏洞我会补上。我可以修改时间线，我可以让一切变得合理！”
“哪怕是假的？”张蒙问。
“真假有那么重要吗？只要你的感官告诉你这是真的，那就是真的！”那个声音咆哮起来，“现实世界里有什么？只有痛苦！你出去就是举世皆敌！你妈是个老病号，你是个怪物！留在这里，你是英雄！”
张蒙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伟”的肩膀。
“你不懂。”
“李伟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假货。他要是知道自己变成了一串代码，还得靠演戏来骗我留下来”
张蒙的手掌猛地用力。
咔嚓。
“李伟”的肩膀碎裂，化作无数纷飞的数据碎片。
“他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先给你两耳光，再给我两耳光。”
轰——！
随着这个核心逻辑点的崩塌，整个世界开始剧烈震颤。
火锅店、街道、风雪、女人、孩子，都在一瞬间被撕裂。
那些温馨的画面像被火烧过的照片，卷曲、发黑，露出背后那个冰冷、黑暗、布满红色代码的真实牢笼。
张蒙站在虚空中。
那种属于凡人的无力感消失了。
金、蓝、白三色光芒重新在他身上流淌。
他睁开眼，左眼深蓝如海，右眼金芒如炬。
“这种低级的把戏，玩够了吗？”
他抬头，看向虚空深处那团正在疯狂闪烁的核心数据源。
那是“伊甸园”的主控程序，也是那个已死的“培育师”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逻辑锁已破。”
张蒙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那枚黑色的许可权结晶浮现出来。
“现在，该我格式化你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他只是狠狠地握碎了那枚晶体。
一股足以在这个虚拟维度掀起海啸的精神风暴，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黑暗破碎。
光明降临。
现实世界。
悬浮在半空中的房间残骸里。
张蒙猛地睁开眼。
他还在那张椅子上，周围是林雅焦急的脸和账房惊恐的眼神。
“醒了！老张醒了！”账房大喊，“我就知道！这祸害没那么容易死！”
张蒙大口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