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蒙看见了。
守望者潜伏在议会最深处的秘密档案库，他利用基因伪装技术，一次又一次地窃取著那些被列为最高机密的零碎情报。他看见了那些被销毁的实验记录，上面用一种古怪的外星文字标注著“作物筛选”。
他又看见了一段模糊的影像。那是牧羊人跪在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面前，投影里是一个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的，由纯粹光影构成的轮廓。牧羊人像最虔诚的信徒，汇报著“创世引擎”的进度，他称呼那个光影轮廓为…“观察者”。
“议会…只是农场主。”
守望者最后的声音，带着解脱与不甘。
“牧羊人是傀儡…观察者才是真正的…‘监工’。进化是谎言…他们要把我们…把所有人类…都培育成…成熟的‘作物’…等待一场…最终的…‘收割’…”
那片沉静如海的蓝色电光，在传递完这最后的讯息后，猛地收缩，然后，彻底熄灭了。
“不！”
张蒙的意识在咆哮。他感觉到自己灵魂的一部分被硬生生挖走了。那是用来平衡天平的砝码，是用来隔绝火焰与寒冰的墙壁。
失去了守望者的镇压，张蒙那属于人类的坚韧意志，与幽灵那属于神魔的霸道力量，再无任何缓冲，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狠狠撞在了一起。
“滚出我的脑子！”
“这身体是我的！”
两股截然对立的精神力，在审判者的躯壳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然而，就在这即将彻底崩溃的瞬间，守望者留下的那段关于“收割”的残酷真相，如同催化剂，同时点燃了张蒙和幽灵内心最深处的怒火。
一个是为了守护无辜，一个是为了向夺走他一切的罪魁祸首复仇。
目标，在这一刻，诡异地达成了统一。
去他妈的内斗！先干死那个外星杂种！
狂暴的金色烈焰与坚韧的纯白光流，不再彼此排斥，而是在滔天的怒火中疯狂交融，螺旋，升华。一种全新的，混杂着神性与人性的，带着毁灭与守护两种矛盾特质的银白色能量，轰然爆发。
“什么？”
为首的议会杀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个跪在地上的目标猛地抬起了头。那张裂开缝隙的银色面具下，一双眼睛里，左边是神罚般的纯金，右边是守护般的纯白。
一股远超刚才，甚至让他们感觉比裁决者还要恐怖的气息，轰然炸开。
张蒙，或者说这个全新的融合体，缓缓站了起来。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左侧那名杀手，虚虚一握。
没有光矛，没有能量束。
那名杀手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处，一个微小的银白色光点凭空出现，然后，轰然扩散。他的身体，从内而外，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瞬间分解，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银色尘埃，连一声惨叫都没能留下。
另外两名杀手被这神迹般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
“想走？”
一个混杂着两个人声音的冰冷质问，在他们脑后响起。
融合体张蒙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个瞬间，已经出现在两人身后。他伸出双手，分别按在了两人的后脑上。
两名杀手甚至来不及回头，他们的身体就在银白色的光芒中，步了同伴的后尘，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解决了三个杂鱼，那股新生的狂暴力量却并未平息，反而开始疯狂反噬。
噗！
张蒙一口鲜血喷出，那血液不再是黑色，而是一种诡异的银白色。他踉跄著后退几步，重重靠在公园的围墙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这股无法掌控的力量飞速燃烧。
“老张！”
林雅和张房从隧道的另一头冲了出来。
“我没事。”张蒙摆了摆手，那声音听起来更加虚弱，也更加分裂，“守望者…睡着了。我…我们…只剩下不到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
这个数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雅和账房的心上。
“守望者留下的情报里，提到了‘观察者’的藏身地点。”账房强忍着悲痛，飞快地操作著一台掌上电脑，“根据他的坐标片段和议会内部的网路结构反向推算，只有一个地方符合条件…北欧，‘瓦尔哈拉基地’。”
“那里是议会真正的总部，也是那个外星文明在地球上最古老的观测站。”
“我们必须去那里。”林雅的决断快如闪电，“在你的意识彻底被侵蚀之前，找到并摧毁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