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漂了多久。
手表早在第二天就停了,通讯设备在爆炸的冲击波中彻底报废。潜艇的动力系统勉强维持着最低功率运转,让这个铁罐子不至于沉入海底。
张蒙的身体状况比潜艇还糟。
那股被“测试”激发出来的力量消退后,留下的不是简单的虚弱,而是一种撕裂般的痛苦。血管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骨头缝里像灌了水银,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肺部在燃烧。
更糟的是,他开始出现幻觉。
有时候他会看到小七坐在副驾驶位上,冲他咧嘴笑。有时候是李伟,骂骂咧咧地说他开车技术越来越烂。甚至有一次,他看到母亲站在舱门口,用那种温柔又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小蒙,别睡,醒醒。”
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蒙用力睁开眼睛,舱门口空无一人。
“操。”
他低骂一声,用力咬了一下舌头。剧烈的疼痛让大脑清醒了几分。
不能睡。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扶著舱壁走到控制台前。仪表盘上的指针在疯狂跳动,燃料指示灯已经从黄色变成了红色。
还能撑多久?
一天?半天?
张蒙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坚持到被发现。陈建国说过会派船来接,但茫茫大海,找一艘潜艇比大海捞针还难。
他摸出那个已经没电的手机,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很久。
“老李,你小子要是还活着,就赶紧找人来救我。”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话音刚落,舱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张蒙猛地抬起头。
透过舷窗,他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下浮了上来。那是一艘军舰,舰身上喷涂著鲜艳的五星红旗。
甲板上,几个穿着橙色救生衣的水兵正朝潜艇挥手。
张蒙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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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白色的病床上。
鼻子里插著氧气管,手臂上扎着输液针,胸口贴满了监测仪的电极片。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熟悉。
“醒了?”
李伟的脸突然凑了过来,把张蒙吓了一跳。
“我操,你能不能别这么突然?”张蒙虚弱地说。
“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李伟咧著嘴笑,眼眶红得像兔子,“你他妈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吗?陈队说你失联了,我天天守着电话,生怕接到你的死讯!”
“死不了。”张蒙说,“我命硬。”
“是挺硬。”李伟抹了把眼睛,“医生说你体内有大量不明物质,差点就救不回来了。要不是海军发现得及时,你现在就该喂鱼了。”
张蒙没说话,只是看着天花板。
“对了,陈队让我告诉你,数据他收到了。”李伟压低声音,“他说你立了大功,上面已经开始行动了。的全球据点,这几天被端了一大半。”
李伟摇头。
“那老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爆炸前十分钟,他就坐潜艇溜了。不过他的手下可没那么幸运,被抓的被抓,被炸的被炸,死了一大堆。”
张蒙闭上眼睛,拳头紧紧攥起。
“还是让他跑了。”
“别急,慢慢来。”李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陈队说了,等你康复了,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你。”
“什么任务?”
“不知道。”李伟耸耸肩,“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两人正说著话,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陈建国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还有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
“张蒙,感觉怎么样?”陈建国走到床边,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
“还行。”张蒙说,“就是有点累。”
“累就对了。”陈建国说,“你这次可真是玩命了。
“抓了多少人?”
“国内三十七个,国外一百多个。”陈建国说,“还有更多的人在逃,但已经成不了气候了。”
张蒙松了口气。
“那我妈呢?”
“很安全。”陈建国说,“我已经把她转到了军区医院的特护病房,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而且她的病情也稳定了,医生说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出院。”
张蒙点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过”陈建国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