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蒙毫无睡意。
他靠在窗边,手里捏著那个从茶馆里带出来的,装着血液样本的小瓶子。瓶身冰冷,像一块无法融化的坚冰。
白芷的信,牧羊人的话,像两只无形的手,搅乱了他的整个世界。姨妈,仇人,盟友,棋子所有的身份都扭曲、折叠,最后指向他的母亲,张慧兰。
那个给了他生命,他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女人,竟然是这一切风暴的中心。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建国的号码。
“我们到燕京了。”他的声音沙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建国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直接去医院?你现在的状态”
“我没事。”张蒙打断他,“u盘的数据,怎么样了?”
“账房通宵在弄,有了一些突破。我让他直接跟你说。”
电话被转接,账房亢奋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老张!你可算来电话了!林教授简直是神!他留下的那个病毒,不但毁了林浩的资料库,还像个后门程序,让我挖出来不少好东西!”
“说重点。”
“重点就是,‘信天-翁’背后,是一个叫‘方舟理事会’的组织!成员全是世界顶级的富豪、科学家、政客。白芷和林浩,都只是给他们打工的高级马仔!”账房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而且,他们的最终目的,不是制造什么超级士兵。”
张蒙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计划,或者说,正在推动一场全球性的灾难。很可能是一种基因病毒,专门针对我们这些‘旧人类’。”账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而‘幽灵计划’,就是筛选和制造能在这场灾难里活下来的‘新人类’,确保理事会的成员和他们的后代,成为新世界的主人。”
旧人类,新人类。
多么傲慢,多么疯狂。
“我还发现了一份残缺的实验记录。”账房继续说,“里面提到了一个特殊的‘基因母体’,代号‘盖亚’。记录里说,这个母体因为患有一种极其罕见的血液病,导致她的基因序列产生了一种独特的‘兼容性’和‘稳定性’,是制造最完美的‘幽灵’基因改造剂的唯一容器老张,那个母体的名字”
“张慧兰。”张蒙替他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账房倒吸一口凉气。
一切都对上了。白芷的信,牧羊人的话,u盘里的数据,三者互相印证,构成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完整闭环。他的母亲,不是被当成了人质,而是被当成了一件生物材料,一个孕育“新人类”的温床。
一股冰冷的怒火,从张蒙的胸腔里升起,烧得他四肢百骸都在作痛。
“账房,”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还有别的吗?”
“有!我在数据碎片里,找到了一个被反复加密的联系方式,只有一个代号——‘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盗火者。这个代号背后的人,会是谁?
“我建议立刻联系他。”林雅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她凑到手机边,轻声但坚定地说,“我父亲既然把u-盘交给你,里面的信息就一定至关重要。这个人,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张蒙看了一眼林雅,她眼中的红肿未消,但那份悲伤已经被一种决绝的意志所取代。父亲的死,让她一夜之间长大了。
“账房,创建安全通话。”
“给我十分钟!”
十分钟后,在一家路边的快捷酒店房间里,账房通过卫星网路,创建了一条无法被追踪的加密语音通道。
“可以了,老张。对方在线。”
张蒙接过手机,深吸一口气。
“喂?”他开口。
“等你们很久了。”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欧洲口音。背景里,能听到海浪和海鸟的叫声。
“你是‘普罗米修斯’?”
“一个名字而已。我曾是‘方舟计划’最早的架构师之一。”老人似乎笑了笑,笑声里满是自嘲,“我以为我在建造一艘拯救人类的诺亚方舟,后来才发现,那是一艘只为少数人准备的,驶向地狱的幽灵船。”
“你为什么要退出?”
“我的女儿,死于早期的基因实验。他们告诉我,那是为科学献身。”老人的声音变得冰冷,“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那群坐在云端之上的人,早已没了人性。我不想变成他们那样。”
“理事会的总部在哪?”张蒙直奔主题。
“一座位于南太平洋的私人岛屿,他们称之为‘伊甸园’。那里的防御,比五角大楼还严密。你们进不去的。”
“一定有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许久,老人才再次开口:“办法确实有一个。理事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全球的秘密基地,运送最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