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瞬间变成了和昨晚那个怪物一样的,冰冷的,金色的竖瞳。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地面上的甘蔗渣和碎石被无形的力量卷起,形成一个小小的旋风。
“老张!老张!你冷静点!”李伟冲了过来,想要按住他。
但他的手刚碰到张蒙的身体,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开,整个人倒飞出去好几米,重重地摔在地上。
“别过来!”
张蒙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充满了不属于人类的威严。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小七冰冷而残破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向那架还在燃烧的直升机残骸。
他要把那些凶手,全都撕成碎片。
就在他即将被愤怒彻底吞噬的时候,一只冰冷的小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角。
张蒙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低下头。
小七,那个本应死去的小七,竟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但他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定在张蒙的脸上。
他的胸口还在汩汩地流着血,但他却冲著张蒙,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却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抬起那只抓着他衣角的手,似乎想摸摸张蒙的脸,但只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唇翕动,说出了他这一生中,最完整的一句话。
“别变成怪物”
说完,他的头一歪,眼睛也永远地闭上了。那只抓着张蒙衣角的手,也终于松开,滑落下去。
张蒙身体里的那股狂暴力量,仿佛被这句话瞬间抽空了。他眼中的金色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来的黑色。
他抱着小七,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奔涌而出。
这个被当成怪物,被当成工具的孩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的却是不要让他变成怪物。
远处,陈建国和林雅他们也跑了回来。他们看着跪在地上的张蒙,和躺在他怀里的小七,都沉默了。
林雅捂著嘴,无声地哭泣。
林浩天看着自己亲手创造出的“作品”,为了保护他们而死去,这位坚强了一辈子的科学家,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脸上露出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和悔恨。
不知过了多久,张蒙站了起来。
他擦干眼泪,将小七轻轻地放在地上。
“老李,帮我个忙。”
“你说。”
“把他烧了。”张蒙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不想他死了,还要被人当成标本研究。”
李伟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从车上拿来一桶备用汽油,洒在了小七的身上。
张蒙划着一根火柴,扔了过去。
火焰“呼”地一下升腾而起,包裹了那个瘦小的身体。
“走吧。”张蒙转过身,没有再看一眼,“去港口。‘安妮女王号’,十二点开船。”
他的背影,在烈火的映照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林查班港,泰国最大的深水港。
数不清的集装箱像五颜六色的积木,堆积成一座座钢铁山峰。巨大的桥式起重机如同史前巨兽,挥舞著长臂,不间断地抓取、搬运著货物。汽笛声、机械轰鸣声、工人的叫喊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嘈杂而充满活力的工业交响乐。
一辆破旧的蓝色五十铃货车,混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缓缓驶向港口的3号码头。
开车的是李伟,他戴着一顶油腻的棒球帽,嘴里叼著根牙签,一副本地货车司机的标准模样。
货车的车厢里,张蒙、陈建国、林浩天、林雅和账房五人挤在腥臭的冻鱼之间,每个人都脸色发白。
这是他们能想到的,进入港区的唯一办法。
甘蔗加工厂的那场战斗,让他们损失了两辆皮卡,也彻底暴露了行踪。老杰克在电话里几乎是咆哮著告诉他们,整个春武里府的警察和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都在像疯狗一样搜寻他们。
最终,还是账房这个技术宅发挥了作用。他黑进了港口的一个小型物流公司的调度系统,伪造了一个运送海鲜的订单,并用从黑市买来的假身份信息,让李伟当了临时司机。
“呕”账房第一个忍不住,扶著车厢吐了出来。
“出息。”李伟的声音从驾驶室通过一个简易的对讲机传来,“想当年老子在丛林里,连腐肉都吃过,这点鱼腥味算个屁。”
“别说了”账房吐得更厉害了。
林雅的脸色也不好看,但她强忍着,用湿巾仔细地擦拭著父亲的脸。林浩天经过连番的惊吓和奔波,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
张蒙靠在车厢的角落,闭着眼睛,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