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很多年前,他还在警队时,通过国际协查案件认识的家伙。一个收钱办事,路子很野的私家侦探。
“我有个老朋友在这里。”张蒙说,“或许他能帮上忙。”
夜幕下的考山路,灯红酒绿,来自世界各地的背包客在这里狂欢。张蒙穿过喧闹的人群,走进一家藏在小巷深处的酒吧。
酒吧里烟雾缭绕,一个头发花白,满脸胡茬的白人老头正趴在吧台上,对着一杯威士忌发呆。
“老杰克。”张蒙在他旁边坐下。
老杰克抬起头,浑浊的蓝眼睛眯缝著打量了张蒙半天,才认出来。“我当是谁,原来是中国的‘疯狗’警官。你不是早就被警队踢出去了吗?怎么跑到曼谷来了?”
“来度假。”张蒙点了杯啤酒。
“度假?”老杰克嗤笑一声,“你张蒙会度假?说吧,又惹上什么麻烦了,需要我这个老家伙给你擦屁股?”
“帮我查个人,或者说,一个‘鬼’。”张蒙把帕克空花市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我需要知道那里所有不寻常的细节,尤其是晚上。”
“花市的鬼影?”老杰克来了兴趣,“这活儿有意思。不过我的规矩你知道,价格可不便宜。”
“我欠你一个人情。”张蒙说,“当年在金三角,要不是我,你的脑袋已经被毒贩当夜壶了。”
老杰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摆摆手。“陈年旧事就别提了。看在当年的交情上,这次免费。不过下不为例。”他拿起吧台上的电话,拨了几个号码,用流利的泰语交代了几句。
“等著吧。”他挂断电话,“我的人会去查。有消息了通知你。”
第二天中午,老杰克的消息来了。
“你说的那个‘鬼’,找到了点线索。”电话里,老杰克的声音有些兴奋,“花市后面有个废弃的戏院,据说闹鬼闹得很凶,已经荒废十几年了。我的人昨晚用热成像仪在那边看了一夜,你猜怎么著?他们在戏院顶楼发现了一个持续稳定的人形热源。那地方早就断电了,不可能有活人住在里面。”
“地址发给我。”
“你真要去?”老杰克提醒道,“我的人说那地方邪门得很。而且,最近好像不止你们一波人在打听那里的事。”
张蒙的心一沉。“还有谁?”
“不清楚,都是些生面孔,出手阔绰,不像是本地人。我劝你小心点。”
挂断电话,张蒙把情况告诉了林雅和林浩天。
“肯定是‘黑寡妇’或者白芷的人。”林雅的脸色有些发白。
“他们也查到了这里,说明‘小七’很可能就在那。”张蒙说,“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在他们动手前,先把‘小七’带出来。”
“我跟你一起去。”林雅站起身。
“你留下照顾你爸。”
“不。”林雅的态度很坚决,“我爸说过,‘小七’对声音和情感的共鸣很敏感。或许我能帮上忙。”
张蒙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但一切听我指挥。”
当晚,帕克空花市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喧嚣,工人们正在清理著残花败叶。空气中,浓郁的花香和腐烂枝叶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张蒙和林雅穿过市场,来到那座废弃的戏院前。
戏院是一栋三层的旧式建筑,墙皮剥落,窗户破败,门口挂著一块早已褪色的电影海报。一阵夜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魂的哭泣。
“我们从侧面进去。”张蒙带着林雅绕到戏院的消防通道。锁已经锈死,他用一把多功能军刀撬了几下,便打开了。
戏院里一片死寂,充满了灰尘和霉味。观众席的椅子上盖着白布,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像一个个沉默的幽灵。
他们小心翼翼地沿着楼梯,一路摸到三楼。三楼是放映厅和后台的化妆间。老杰克说的热源,应该就在这里。
张蒙打了个手势,示意林雅跟在身后。他推开一间虚掩的化妆间的门。
屋里很乱,破旧的戏服和道具扔了一地。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他们看到,在房间的角落里,一个瘦削的黑影正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张蒙慢慢靠近。
就在他距离那个黑影还有三米的时候,黑影猛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年轻但苍白的脸,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惊恐,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他看到张蒙,二话不说,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贴着地面直冲过来。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张蒙瞳孔一缩,本能地侧身闪避。一道凌厉的劲风擦着他的脸颊刮过,墙上被那人影的手肘撞出一个浅坑。
好强的力量!
那人一击不中,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