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小窗口,显示着滨海师范大学及其周边所有的监控画面。周晴己经从医院,被转移到了这里。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却高度集中,正坐在电脑前,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根据王涛的描述,和赵文渊己知的行为模式,构建着那个神秘“导师”——诺亚的心理侧写。
“极度自恋,反社会人格,拥有强大的精神控制能力和一套自洽的歪理邪说”她一边分析,一边喃喃自语,“他把自己当成上帝,筛选人类的火种。那么,赵文渊就是他选中的‘使徒’之一。他不只有一个赵文渊。”
这个结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张蒙和李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凝重的景象。陈队正坐在一堆码得像小山一样的档案盒中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脚边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这是赵文斌案所有的原始资料,一刀未剪。”陈队指着桌上那几盘老式的录像带,“我让人连夜转成了数字格式。你们两个,看吧。”
这是一项浩大到令人绝望的工程。几十个小时的审讯录像,上百万字的笔录文件。要在这些己经被前人反复梳理过,被认定为“无用”的垃圾信息里,找到那根看不见的针。
“不是吧陈队,”李伟看着那堆东西,脸都绿了,“这得看到猴年马月去?那姓赵的孙子,后天晚上就要开沙龙了!”
“那就看到后天早上。”陈队把一份盒饭扔给他,“要么看,要么滚。别在这儿碍眼。”
李伟没辙,只能苦着脸,和张蒙一人一台电脑,坐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审讯室里的赵文斌,从一开始的嚣张跋扈,到后来的百般抵赖,再到最后被证据链彻底击溃后的痛哭流涕。所有的细节,张蒙和李伟都看得滚瓜烂熟。
李伟看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钓鱼。他实在不明白,一个交通局的蛀虫,除了贪污受贿,包养情妇,还能跟一个精神控制的变态杀人狂扯上什么关系。
“没道理啊”他打着哈欠,揉着酸涩的眼睛,“这孙子就是个普通贪官,胆小如鼠,被抓了之后,为了减刑,连他小学时候偷看女厕所的事都交代了。他要是真知道‘诺亚’这种惊天大案,还不早就拿出来当保命符了?”
“因为在他看来,那不是案子。”张蒙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没有看李伟,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赵文斌交代完所有贪腐问题,整个人都垮掉之后的一段休息时间里。两名审讯员暂时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就是这里。”张蒙说。
李伟凑了过去,屏幕上的赵文斌,突然神经质地笑了一下,开始了一段谁也听不懂的,神神叨叨的呓语。
“我这点事算什么跟‘诺亚’先生比起来,我就是个屁他才是真正的神,能决定谁生谁死,还能让人心甘情愿地去死”
他的声音很小,含糊不清,夹杂着一种古怪的,既恐惧又崇拜的语气。这段话,在当时的审讯记录里,被标注为“嫌疑人精神崩溃后的胡言乱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不就是胡说八道吗?”李伟撇了撇嘴。
“不。”张蒙摇了摇头,将画面放大,聚焦在了赵文斌放在审讯桌上的那只手上,“你看他的手。”
李伟眯起眼睛,仔细看去。赵文斌的手,正放在桌面上。他的手指,在随着他自己的呓语,无意识地,一轻一重地,敲击着桌面。
那动作很轻微,很隐蔽,就像一个人紧张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这不就是紧张吗?”李伟还是没看明白。
“你再看一遍。”张蒙按下了播放键,并且将视频调成了慢放模式。
这一次,李伟看清了。
赵文斌的手指,不是在乱动。他的食指,在以一种极有规律的节奏,敲击着桌面。
“嗒嗒嗒嗒”
“嗒嗒嗒嗒嗒嗒”
那是一种古老的,被现代通讯技术所淘汰的语言。一种,在黑暗和绝境中,用来传递信息的密码。
摩斯电码。
李伟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一个贪官,在审讯室里,用摩斯电码,敲出了一段关于“诺亚”的信息?这画面,比任何恐怖片都来得诡异和惊悚。
“他不是在胡言乱语。”张蒙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是在传递情报。但他不是传给我们,也不是传给审讯员。他是在跟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进行对话。或者说,是在祈祷。”
赵文斌不是不知道“诺亚”的秘密。他是知道得太清楚了。清楚到,他根本不敢用语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