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内部数据自毁。”
陈队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变幻着形态的“诺亚方舟”符号,一言不发,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所有的线索,再一次,指向了一片死寂的汪洋大海。
他们抓住了一个供应商,却连对方的真实身份都无法确认。他们拿到了一张船票,却连船在哪里,开往何方,都一无所知。
就在指挥中心陷入一片沉寂的时候,张蒙,却独自一人,返回了那个阴森的地下停车场。
他没有理会那些还在勘查取证的技术人员,径首走到了“引路人”最后消失的那堵墙壁前。他蹲下身,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跪在了这片刚刚发生过血腥厮杀的土地上。
他的手指,戴着薄薄的塑胶手套,一寸一寸地,抚过冰冷的地面,抚过粗糙的墙壁,抚过每一个可能被忽略的角落。
他在寻找,寻找那个自大的“神”,在构建他完美的神国时,不经意间留下的,属于“人”的破绽。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负责整个地下空间换气的通风口上。那里的金属格栅,因为之前的爆炸和烟雾,蒙上了一层黑色的灰尘。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精巧的,如同外科手术器械般的证物镊,小心翼翼地,伸进了格栅的缝隙里。
在所有人都盯着那扇合金大门,盯着那条运输通道的时候,只有他,注意到了这个最容易被忽略的,与外界相连的出口。
镊子的尖端,轻轻地夹住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小片,被烧得卷曲焦黑的纸屑,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张蒙屏住呼吸,将它从缝隙里,完整地取了出来,放在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
他举起证物袋,对着头顶昏暗的灯光。
纸屑上,只剩下几个被火焰舔舐过的,残缺不全的字迹。
“精神分析弗洛伊德”
而在那几个字的下方,还有一个更加模糊的,只剩下一个轮廓的,大学校徽的印记。
张蒙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引路人”,不是单纯的邪教头子,也不是普通的诈骗犯。他拥有专业的心理学学术背景。他不是在胡编乱造一套理论,他是在实践,在验证某个他笃信的,被他自己扭曲了的,疯狂的理论。
他不是在犯罪。
在他的世界里,他是在搞科研。
张蒙拿着那片小小的纸屑,站起身。他仿佛能看到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在某个深夜,站在这里,一边欣赏着自己创造的“神国”,一边烧掉了自己作为“人”时的,所有研究笔记。
他要彻底抹去自己的过去,成为一个纯粹的,“引路人”。
可他终究是个人。一个自负的,享受着智力优越感的,人。他烧掉了笔记,却下意识地,保留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那张印着母校校徽的,扉页。
就在这时,张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李伟。
电话那头,李伟的声音有些激动,又有些压抑。
“张蒙,周晴她她想起来一件事。”
短暂的停顿后,电话里传来了周晴有些虚弱,但异常清晰的声音。
“李警官,我想起来了。”
“‘引路人’在给我们‘讲课’的时候,有一次,为了证明学历和知识在‘旧世界’的无用,他无意中提到了他自己的母校”
“他说,他曾经是那里的骄傲。”
“滨海师范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