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是在求救!或者说,他在重复一种求救的仪式!”
“一个杀人犯,在求救?”年轻的刑警觉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不?”李伟反问,“也许,杀戮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痛苦。他无法控制自己,所以,他希望有人能来阻止他。”
这个推论,太大胆了。
甚至有些荒谬。
但张蒙却信了。
因为他相信李伟。
这种对人性的首觉,是李伟身上最宝贵的东西。
“如果他是求救。”张蒙接过话头,思路变得无比清晰,“那他一定有某种心理创伤,或者精神疾病。而这种病症的源头,很可能就和美术,或者美术馆有关。”
“他挑选受害者,不是随机的。他是在寻找和他有‘共鸣’的人。”
“那些在深夜,或者独自一人,去欣赏画作的,内心孤独的女孩。”
“他在她们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然后,杀死她们。”
“就像在杀死过去的,或者现在的自己。”
张蒙的分析,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一个扭曲的,挣扎的灵魂,轮廓渐渐清晰。
“我有一个计划。”张蒙抬起头,看向陈队。
李伟也看向陈队。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种久违的,独属于他们之间的默契,再次涌上心头。
不需要任何言语。
他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陈队看着自己这两个最得力的手下,看着他们眼睛里那团重新燃烧起来的火焰。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
深夜。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驶入城市的灯火里。
车里没有开灯。
只有车载电台,正沙沙地放着一首不知名的老歌。
歌声沧桑,落寞。
李伟开着车,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张蒙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但他们两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
在他们的身后,十几辆没有亮警灯的警车,己经悄无声息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他们的目的地,是滨海市美术馆。
今晚,那里有一场通宵的现代艺术展。
他们,就是诱饵。
去钓那条躲在阴影里,渴望被阻止的鱼。
车子,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河。
城市的霓虹,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
光怪陆离。
“你说,这次要多久?”李伟突然开口。
张蒙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淡淡地说:
“在下一个天亮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