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林晓晓那张被烧毁了一半的照片。

    想起了名录上，那一个个被明码标价的女孩。

    【损毁】。

    那两个冰冷的红字，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是一名警察。

    维护法律，是他的天职。

    抓住每一个罪犯，是他的信仰。

    但现在

    谁是罪犯？

    是那个把人当成货物，草菅人命的“园丁”萧然？

    还是那个被逼入绝境，用自己的方式讨回公道的复仇者苏青？

    如果他去了，把苏青抓回来。

    然后呢？

    法律会怎么判她？

    激情杀人？防卫过当？还是故意伤害？

    那萧然呢？

    她有顶级的律师团队，有无数种方法脱罪。

    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苏青在监狱里度过余生，而萧然，在某个没人知道的角落，继续享受她用鲜血换来的奢华生活。

    这，就是他想要的正义吗？

    张蒙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

    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

    他看着陈队，看着李伟，看着办公室里所有等待他答案的同事。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们去。”

    “但不是去逮捕她。”

    他顿了顿，迎着所有人震惊的目光。

    “是去见证一个结局。”

    三天后。

    东南亚，某国。

    一座被彻底废弃的滨海度假村。

    空气湿热，带着浓重的咸腥味。

    张蒙和李伟，穿着便装，在两名当地国际刑警联络官的陪同下，踏上了这片荒凉的土地。

    没有警笛。

    没有大部队。

    他们以跨国案件后续调查的名义，来到了这里。

    穿过杂草丛生的花园，绕过己经干涸发绿的泳池。

    他们看到了那片沙滩。

    金色的沙子，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温柔的光。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岸边。

    一个人影，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看着潮起潮落，仿佛己经坐了很久很久。

    是苏青。

    她的身边，放着一个黑色的，朴实无华的骨灰盒。

    她听到了脚步声。

    缓缓地，回过头。

    看到张蒙他们，她一点也不意外。

    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仿佛，她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她指了指身边的骨灰盒，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她把自己烧了。”

    “她说，这是她唯一的赎罪方式。”

    张蒙和李伟的心，都是一沉。

    萧然死了。

    苏青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子，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手腕纤细，白皙。

    像是在等待一副手铐。

    “我跟你们回去。”

    她看着张蒙，轻声说道。

    “但是”

    她的目光，望向了那片无边无际的大海。

    “能不能先让我把这些，撒进海里？”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东西。

    然后，摊开手掌。

    几十枚亮晶晶的，廉价的水钻耳钉，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每一枚，都代表着一个被“损毁”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