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西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张蒙的记忆。
他猛地想了起来。
当公交司机的时候,11路车有一段最偏僻的夜间路线,为了抄近路,会经过南山脚下那片荒地。
巨大的烟囱,像一根黑色的手指,戳向夜空。
那就是废弃的陶瓷窑厂。
他听车队里的老司机聊起过。
说那个鬼地方,早就没人去了。但有时候,深夜路过,会看到有奇怪的车,黑灯瞎火地开进去。
当时,他只当是闲聊八卦,没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那些深夜出没的车辆,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那里,很可能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走!”
张蒙和李伟几乎是同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们转身就往外冲。
“哎,你们”法医老刘在后面喊,“不等陈队调派人手吗?”
“来不及了!”
张蒙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一股风。
车上。
李伟一边发动汽车,一边拨通了陈队的电话。
“陈队,我们有新线索,林晓晓的案子,第一现场很可能在城郊南山的废弃陶瓷窑厂。”
电话那头,陈队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你们在哪儿?”
“在去窑厂的路上。”
“胡闹!”陈队的声音陡然拔高,“马上给我回来!那里情况不明,你们两个人去太危险了!等我调集特警!”
“陈队!”张蒙一把抢过电话,“对方既然在那里抛尸,就说明那个地方足够隐蔽。现在我们查到了,他们很可能也收到了风声!”
“我们现在过去,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如果等大部队集结,走漏了风声,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把所有证据都销毁得一干二净!”
“到时候,我们就算把整个窑厂翻过来,也什么都找不到了!”
张蒙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陈队在权衡。
他知道张蒙说的是对的。
对于这种心思缜密的罪犯,时间就是一切。
“二十分钟。”
陈队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疲惫,却又带着一种决断。
“我给你们二十分钟的时间进行前期侦查。记住,只是侦查!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要硬碰硬!”
“二十分钟后,特警队会从外围进行封锁包围。你们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明白!”
挂了电话,李伟一脚油门踩到底。
警车发出一声咆哮,像离弦的箭,冲入了傍晚昏黄的暮色之中。
南山脚下。
天色己经完全暗了下来。
一轮残月挂在天边,散发着清冷的光。
废弃的窑厂,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安静得可怕。那根巨大的烟囱,在夜色中更像一座孤零零的墓碑,充满了不祥的气息。
张蒙和李伟把车停在很远的地方,徒步摸了过来。
他们没有开手电,借着微弱的月光,翻过了一道破败的围墙。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
李伟蹲下身,捻起一点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证物袋。
袋子里,正是从林晓晓指甲缝里提取出的土壤样本。
颜色,质地,甚至那股特殊的矿物气味。
一模一样。
这里,就是林晓晓生命终结的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心情都沉重到了极点。
他们没有停留,借着建筑物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厂区深处潜行。
整个厂区死气沉沉,到处都是倒塌的墙壁和生锈的机器。
很快,他们找到了主厂房。
巨大的铁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
张蒙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朝里面看了一眼。
一片漆黑。
他做了个手势,李伟点了点头。
张蒙推开门,两人一前一后,闪身进去。
一股混杂着灰尘、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化学品气味,扑面而来。
是消毒水!
张蒙的心猛地一跳。
李伟也闻到了,他的手,己经悄悄握住了腰间的枪。
消毒水的出现,说明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不久之前,有人来过这里。
清理现场!
他们可能,来晚了一步。
张蒙打开微型手电筒,一道窄窄的光束,在巨大的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