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浓茶,咂了咂嘴。
“小张,听叔一句劝,安安分分开你的车,挣你的钱。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对你有好处。”老王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警告。
张蒙心里一动,看来这老王头果然知道内情。
“王叔,我也不瞒你,我缺钱,很缺钱。不然我也不会来接这个烫手山芋。”张蒙换上一副愁苦的表情,“我就是想安安稳稳把钱挣到手,可今晚这事儿我心里实在不踏实。您就跟我透个底,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把自己刚才遇到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把自己说得吓破了胆,就差尿裤子了。
老王头听完,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你呀怎么就偏偏是你呢?”他看着张蒙,眼神里有同情,有惋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有些事,不是我们这些开车的能管的。”老王头把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两个女的,你以后见到了,离她们远点。她们让你在哪儿停,你就在哪儿停,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千万别跟她们对着干。”
“为什么?”张蒙追问。
“别问为什么!”老王头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记住我的话,想活命,就照做!”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摆了摆手:“行了,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上工呢。”
张蒙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他站起身,跟老王头道了声谢,转身走出了调度室。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老王头幽幽的声音。
“小张,那辆车不干净。不光是闹鬼,还有人。晚上开车,多看看后视镜,不光要看路,还要看车里。”
张蒙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看车里?”
“对,看车里。”老王头说,“有时候,车上不止你一个活人。”
张蒙没再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
老王头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车上不止一个活人?
什么意思?难道有人会趁他不注意,偷偷溜上车?
他回到自己的小休息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那两个惨白的女孩,一会儿是老王头意味深长的话。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两个女孩上车后,并没有坐在前面,而是径首走到了车厢最后面,那里是监控的死角。
而他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开车和路况上,根本没留意车厢后面的情况。
难道说,她们上车,根本不是为了吓唬他,而是为了搭顺风车?或者说,是为了在车上藏什么东西?
张蒙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那帮人利用“闹鬼”的传说,把司机吓得魂不附体,只顾着往前开,根本无暇顾及车厢里的情况。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利用公交车,运送某些东西,或者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三个失踪的司机,很可能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
张蒙不敢再想下去。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
不行,他得去看看。
他猛地掀开被子,穿上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出了休息室。
停车场里一片寂静,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张蒙凭着记忆,找到了自己开的那辆11路公交车。
他掏出车钥匙,轻轻打开了车门。
车里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那股熟悉的土腥味。
张蒙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在黑暗的车厢里晃动。
他从第一排座位开始,一个一个地检查。座位下面,行李架上,犄角旮旯,他都不放过。
一切正常,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他皱着眉头,继续往后走。
当他走到最后一排时,他停下了脚步。
最后一排的座位,是那种长条形的。他弯下腰,用手电筒往座位下面照去。
一片阴影中,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他蹲下身,凑近了些。
那是一块小小的,亮晶晶的东西,被卡在座位和车厢壁的缝隙里。
他伸手,费了点劲,才把它抠了出来。
那是一枚耳钉。
很普通的款式,一颗小小的水钻,但在手电筒的光下,却闪着刺眼的光。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