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吹得屋檐下几盏纸灯笼轻轻晃荡。
一间铺着榻榻米的和室里,矮桌上搁着三个酒壶。
纲手盘腿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第四壶酒。
她往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皱起眉头看着坐在对面的猿飞日斩。
“老头子。”纲手柄酒杯搁在桌上。
“你一个人跑这种地方来,还把我们都叫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自来也坐在纲手旁边,背靠着墙壁,手里也端着一杯酒。
他看了看纲手紧皱的眉头,又看了看日斩那张被烟雾遮住一半的脸,干笑了两声。
“纲手,猿飞老师难得出来一趟,先喝两口再——”
“你闭嘴。”纲手偏过头瞪了他一眼。
自来也端起酒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老人的手指在烟斗柄上轻轻摩挲着,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象是在掂量该怎么开口。
“我打算辞去火影的职位。”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纲手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盯着日斩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自来也靠在墙上的背不知不觉离开了墙壁,右手的酒杯搁在膝盖上。
“老师。”自来也先开了口,语气里没了刚才打圆场时的那种轻松,“你说真的?”
“真的。”日斩重新把烟斗塞进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唇边散开。
纲手柄酒杯重重搁在桌上,酒洒出来一小片,在木纹桌面上晕开。
她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那双金色的眼睛直直盯着日斩。
“理由。”纲手的声音压得很低,“先把理由说清楚。”
“纲手,别对老师这么咄咄逼人的。”
自来也伸手想阻拦,但是被纲手狠狠拍了回去。
他搓着被拍红的手背,看看纲手又看看日斩,最后叹了口气。
“我说了让你闭嘴。”纲手没有转头,视线依旧钉在日斩身上。
日斩的声音不急不缓,象是在讲课,但那语调里有一种这两个学生从未听过的东西。
“查克拉是人提取身体能量和精神能量来凝聚的。”
“身体可以锻炼。肌肉能练出来,速度能练出来,结印的熟练度也能练出来。但精神不一样。”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精神的强大需要执念。没有执念的人,查克拉就算再多,也成不了真正的强者。”
“你们见过哪个强者心里没有一份放不下的东西吗。”
自来也没有接话。
纲手也没有。
“我呢。”日斩看着自己夹着烟斗的手指,那几根手指上的皮肤已经松垮了。
“团藏说的一点都没错。我太软弱了。”
“猿飞老师——”自来也想说什么,被日斩抬起手制止了。
“人越老,获得的东西就越多。”
日斩把手放下,看着桌上那盏油灯跳动的火苗。
“有了妻儿,有了孙子,有了学生,有了村子。得到了这些东西,就害怕失去。”
“口口声声说把木叶当作家人,最初确实给木叶和忍界带来了短暂的和平。”
“可是之后呢。”
日斩只是很平静地往下说。
“日向日差,旗木朔茂,宇智波一族,团藏。”
“因为不想破坏和平,我居然反过来开始思考怎么妥协。”
“我居然觉得家人为家庭牺牲是正常的,居然觉得我该让家人自由野蛮的生长。”
“我的罪孽太深重了,再当这个火影对木叶绝无好处。”
“老头子,这可是火影的退位。”纲手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干涩了不少,“你想明白了吗?”
“我来找你们的时候,其实还没有完全想明白。”日斩把烟斗搁在烟灰缸边缘,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但是在来的路上,我和一个人聊了两句。”
自来也转过头,眉头皱了一下。
“谁?”
“佐助。”
纲手愣了一下,然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很短促的笑。
自来也靠回墙上,嘴角的弧度慢慢扬起来。
“那小子确实不象小孩子。”纲手柄酒杯端起来一饮而尽。
“看着他们三个人,我的晕血都快好了。”
自来也看着日斩,等他把话说完。
“我问他。”日斩抬起眼,看着自来也又看着纲手。
“假如有一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