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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表面合法的跨国贸易数据,实际上每一笔都藏着暗流。

    忽然,一阵尖锐的疼痛像冰锥凿进他的太阳穴。

    “呃……”

    他闷哼一声,手指猛地攥紧钢笔,指节发白。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闪烁的光斑,耳中响起嗡鸣。

    这不是第一次了,从十年前开始,这种间歇性的剧烈头疼就会毫无预兆地造访。

    医生说可能是压力导致的神经性疼痛,开了强效止痛药。

    但埃尔温自己清楚,这疼和寻常头疼不一样。

    它带着一种诡异的…空洞感。

    就像是大脑里某个部分被硬生生挖走了,留下一个漏风的缺口。

    他踉跄着拉开抽屉,摸出那个银色的小药盒,抖出两片白色药片,就着冰冷的黑咖啡吞下去。

    药效来得很快,疼痛像退潮般缓缓撤离,留下满身冷汗和疲惫。

    埃尔温瘫坐在高背椅上,闭上眼睛。

    药片的副作用之一是会诱发短暂而清晰的记忆闪回。

    此刻,他眼前浮现的不是工作场景,而是十年前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

    ……

    2013年冬,西伯利亚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地区。

    那时的埃尔温还不是“幽灵”,只是一个继承家族生意不久、还没完全冷透心的年轻人。

    接到陆凛失踪消息的第十天,他扔下所有事务,用家族私人飞机直飞俄罗斯,又转乘直升机深入这片该死的雪原。

    “哈根斯坦先生,真的没必要亲自来……”当地搜救队的负责人用蹩脚的英语劝说,“已经过了黄金救援期,而且暴风雪把一切痕迹都……”

    “继续找。”埃尔温只说了一句话,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三天后,他们找到了陆凛的背包、摔坏的录音设备、浸透的笔记本。

    没有遗体。

    一位当地的通古斯老人指着远方的山谷说:“山神收走了他。暴雪是他的葬礼,风是他的悼词。”

    埃尔温没哭。

    他抱着那个湿透的背包,坐在临时营地的篝火旁,坐了整整一夜。

    黎明时,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被绝望和寒冷冻僵的脑海里成型。

    他知道家族生意背后涉及的一些灰色科技。

    那些游走在伦理边缘的精神意识研究,原本是用来审讯或控制的。

    他想到了一个理论上可行、但从未有人尝试过的方法:

    精神意志撕裂与植入。

    如果陆凛的灵魂真的被这片土地“收走”了,如果他还以某种形式存在……

    那他需要一双眼睛留在这里,陪着他,等他。

    几天后,机会来了。

    搜救队在返程途中遇到一头重伤濒死的年轻西伯利亚虎。

    它被偷猎者的陷阱困住,左眼被粗糙的尖木刺瞎,失血过多,倒在雪地里奄奄一息。

    搜救队本想给它个痛快,埃尔温阻止了。

    “我要它。”他说,眼神里有一种让搜救队员不寒而栗的光芒。

    高价买下老虎,用最快的速度运回德国。

    家族的地下实验室里,最顶尖的也是最见不得光的神经科学家被召集。

    埃尔温躺在与老虎相邻的维生舱里,冰冷的光学纤维贴满他的头皮。

    “冯·哈根斯坦先生,我必须再次警告您,”首席科学家声音颤抖,“意识撕裂的风险极大,可能造成永久性精神损伤,甚至人格解体。”

    “而且植入成功率理论值低于5%,老虎的大脑结构与人类完全不同,可能会引发无法预料的排异或……”

    “开始。”埃尔温闭上眼睛。

    过程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痛苦。

    那不是物理疼痛,而是灵魂被活生生撕扯开一部分的虚无剧痛。

    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对陆凛的执念、保护欲、还有那些未说出口的爱意与悔恨……被强行抽离,通过精密的生物电流编码,注入老虎濒死的大脑。

    手术持续了十八个小时。

    醒来时,埃尔温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

    他好像还是自己,又好像不是了。

    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冰凉,情感的一部分被永久切除。

    而隔壁的维生舱里,那头独眼虎睁开了剩下那只琥珀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