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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糟的是,他发现自己能听懂其他动物的“语言”。

    不是翻译,是真正的理解。狼的嚎叫、狐狸的叫声、甚至鸟类的鸣唱,在他听来都有清晰的意义。就像人类听人说话一样自然。

    但同时,他也发现,自己发不出“人话”了。

    他的喉咙是老虎的喉咙,声带是老虎的声带。他尝试说话,只能发出虎吼。他尝试写——爪子刨雪能留下痕迹,但复杂的文字?不可能。

    他成了一个被困在动物身体里的人类灵魂。

    一个会说“动物语”,但无法与任何同类交流的……怪物。

    那段时间,他几乎疯了。

    他徘徊在雪原上,不吃不喝,任由暴风雪拍打身体。他想死,但老虎的本能太强大,总在他濒临崩溃时,强迫他捕猎,强迫他活下去。

    直到那天,他遇到了博尔。

    受伤的、濒死的独眼老虎,倒在血泊里,周围是盗猎者的气味。

    陆凛——白虎——本能地想离开。多管闲事只会惹麻烦。

    但他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着那只老虎。

    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屈服,只有不甘。

    就像……曾经的自己。

    “啧。”白虎用虎语嘟囔了一声——这是它发现自己能说的唯一“语言”,“麻烦。”

    但它还是回去了。

    它认得那些草药,前世做田野调查时学的。它嚼碎了敷在博尔的伤口上,用雪清洗血迹,然后守在旁边,直到博尔醒来。

    后来的事,就像博尔知道的那样。

    它救了博尔,但没打算收留它。

    但博尔像块黏人的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渐渐地,白虎习惯了。

    习惯了身边总有个笨拙但忠诚的大家伙,习惯了它捕猎回来的第一口肉总是推给自己,习惯了它在自己沉思时安静地趴在一旁。

    就像……

    就像此刻。

    ……

    梦醒了。

    白虎睁开眼睛。

    冰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适应了几秒,然后看到了巢穴外的身影——博尔还趴在原地,但脑袋已经垂下来,睡着了。独眼紧闭,胸口平稳起伏,偶尔抽抽鼻子,像是在梦里闻到了什么好吃的。

    白虎静静地看了它一会儿。

    然后它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巢穴口。

    雪已经停了,月光洒在雪原上,像铺了一层银粉。远处的针叶林黑黢黢的,像沉默的巨人。

    白虎抬起头,望向星空。

    那些星星,和前世看到的一样。北斗七星,猎户座,北极星……

    但它已经不是人类了。

    它想起梦里最后看到的画面:火焰,浓烟,然后是雪。

    想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不是博尔的,是另一只老虎的。在梦里,那双眼睛看着他,像是在说:

    “欢迎回家。”

    家?

    白虎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的爪子。

    又回头,看了看熟睡的博尔。

    这里……是家吗?

    它不知道。

    但它知道一件事:回不去了。

    无论是作为人类的陆凛,还是作为白虎的“它”,都回不去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

    用这副身体,在这片雪原上,活下去。

    “嘁。”它发出一声轻嗤,像是自嘲。

    然后它转身,走回巢穴。

    经过博尔身边时,它停了一下。

    独眼老虎睡得很沉,完全没察觉。

    白虎犹豫了几秒,然后——它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博尔的耳朵。

    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

    博尔在梦中抖了抖耳朵,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噜声。

    白虎收回动作,走回自己的鹿皮垫,重新蜷缩起来。

    闭上眼睛。

    这一次,没有梦。

    只有一片深沉而平静的黑暗。

    ……

    第二天清晨,博尔醒来时,发现白虎已经醒了。

    白色的老虎正站在巢穴口,眺望着远方的日出。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像两颗融化的冰晶,清澈而遥远。

    “你醒了。”博尔爬起来,甩了甩身上的雪,“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白虎没有回头。

    博尔凑过来,嗅了嗅白虎:“你身上……有悲伤的气味。”

    白虎终于回头看了它一眼:“老虎的鼻子还能闻出情绪?”

    “能闻出你的。”博尔认真地说,“每次你做完那种梦,身上就会有这种气味。”

    白虎沉默了。

    它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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