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闻言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是看出来了，这小孩其实和猫似的，越安全的地方他就越没形状。

    这赖床，除非他自己想起，怕是好不了了。

    不过这也算好事，谢九歌没打算叫他改。

    逛了两圈花园，谢九歌领着小孩看花、逛迷宫、荡秋千，越走小孩脚步越慢。

    突然，他被拉住了。

    “怎么了？”

    林三水看着湖边宽敞平坦的大片草坪，抿着唇，道：

    “嗯……我想种点东西。”

    “能吃的那种……”

    谢九歌闻言点头，道：“想种就种。”

    小孩闻言眼睛一亮，问道：“你不拦我？”

    “为什么要拦？”少年不认为种点东西是什么大事。

    “花匠的工具房有工具，如果你还缺什么就找丽丽说，她那里都能安排。”

    ……

    少年答应的很轻易，两天之后，他看到自己早上精心搭配的衣服被脱在一边，小孩拿着小锄头杵着地看着他，脸上擦着灰笑得很不值钱。

    看着被翻了一大块的湖边草坪，他表情有点凝滞：“这就是你说的……种地？”

    “是啊。”

    小孩完全没听出少年话语中的僵硬，兴高采烈的跟他说着自己的战绩。

    “我问过外公外婆了，他们说我想种多少都可以，还和我说了他们喜欢的菜，我树苗种子都买好了！”

    说着，小孩从一边拎出一把树杈，道：

    “琳卡阿姨说你喜欢吃小番茄，这个是奶奶给的，她说是朋友庄园里出的。”

    “叫、叫什么……小甜酒，个小皮薄，很甜！”

    谢九歌看着那一束树杈子，最终扶额叹了口气。

    他扯起衣服走过去，道：“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你也要种吗？”

    “我不能种吗？”

    林三水摇头没话说了，把一边的小锄头递给了他。

    “那我来栽苗，你帮我挖坑吧。”

    少年接过，什么话也没说，林三水说什么他干什么。

    不远处城堡内，凯瑟琳和两个老人在喝下午茶。

    他们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两个孩子，奥金涅茨翘着脚瞧着不由得笑了笑，道：

    “我们凯兰真有力气。”

    “不如小天使有力气。”玛莎吹了吹红茶，优雅饮了口道。

    小天使是她对林三水的爱称，她总觉得这特殊的孩子是天使意外坠落了人间。

    凯瑟琳双手撑着脸看着他们一起把树苗和种子埋下去，觉得很是有趣。

    她家凯兰以前身体可不算好，毕竟别的小孩跑跑跳跳的时候他都不爱动，不是嫌弃人家幼稚就是觉得出汗难受，现在也总算是有点户外活动了。

    “真好啊……”

    她喃喃道。

    ……

    下方，两个小孩还在努力干活，一个个小坑被少年挖开，小孩跟在后面把树苗和种子放进去。

    泥土和汗水弄脏了他们的衣服，但没有人停下。

    林三水是觉得这点运动量完全不是事，谢九歌则是看到小孩还在动他也不好意思停下。

    和上课完全不同，林三水干起活来完全不是谢九歌这么一个弱质少年能比的。

    两个小时过去，他也只是微微喘气，而少年则已经有点直不起腰了。

    看着干完活还有力气把农具一点点收回工具房的小孩，谢九歌难得的觉出了一丝挫败。

    “呵呵……”

    突然，一声轻笑传入耳中，少年刷地抬起了头。

    上面是飞快缩回头的凯瑟琳。

    谢九歌收回视线从地上爬起来，过去拎过小孩拿着的农具帮他一起放回工具房。

    手脚好像都是软的，拿着个花洒都有点提不动，还得先把里面的水倒空。

    再回来拿长点的农具，基本上都是拖着走了。

    小孩看了看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是其中含义少年读的明白。

    ‘这就不行了？’

    少年沉默，只是手上的东西默默抬起了几分，不让它们拖地了。

    ……

    晚上吃饭的时候少年感觉有点冷，但是也没在意，却不想半夜突然发起热来。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凯瑟琳，自从两个孩子来到城堡她每晚都会来看看他们，确定两人没事回去才睡得着。

    平时谢九歌都没什么事，林三水也睡的很是安稳，看着他们凯瑟琳只觉得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