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确实是出去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摸只野耗子或者挖点野菜,可转悠了半天,连根草都没找着,空着手回来的。
可孙二虎这话一说,倒像是他真偷吃了一样。
他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孙二虎这是倒打一耙!说不定就是他自己藏了肉,吃完了想赖他!
“你胡说,”张廉也急了,伸手去推孙二虎,“我出去什么都没找到,我看是你自己藏了肉,吃完了想赖我!孙二虎你好歹毒的心!想拿我顶锅,门都没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凶,脸都涨成了猪肝色,眼看又要动手。
李荀看得眉头紧锁,只觉得这事处处透着诡异。
这荒山野岭的,别说肉,连只活物都少见,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烤肉味?而且就那么一点油星子,倒像是特意引他们内讧似的。
可他这话没法说,说出来两人也不会信。
他只能上前拉住孙二虎,打圆场道:“虎哥别多想,许是山里路过的猎户丢下的东西,残留点肉味罢了,大家都饿着肚子,没必要为这点小事闹生分。”
不说还好,这话一说,孙二虎更觉得李荀是偏帮张廉,张廉也觉得李荀是和稀泥,两人心里都不痛快,看向对方的眼神更怨毒了。
李荀也没辙,只能转身走到顾家人躺下的地方,弯腰翻了翻她们的包袱和铺草。
翻来翻去,半点吃食的影子都没有。
那股子若有似无的肉香早就散干净了,他又起身在周围走了一圈,土坡上光秃秃的,连个动物脚印都找不着,更别说藏肉了。
“没有,”李荀走回来,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找到。”
孙二虎狠狠啐了一口,一把推开张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次算你走运!别让我逮着下次!”
张廉也整理着自己的衣领,阴恻恻地说:“孙头还是自个儿小心些,别真做了什么亏心事,半夜鬼敲门,到时候别说兄弟不念旧情。”
两人各自窝回自己的位置,背对着背,谁也不理谁。
孙二虎攥着刀柄,气得胸口起伏,张廉闭着眼,脑子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抓孙二虎的把柄。
心里都把对方记恨上,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经这么一闹,后半夜谁也没睡踏实。
轮到李连值守,他抱着刀坐在土坡上,目光沉沉地盯着顾家一家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方才那阵肉香,他也闻到了,明明是从罪奴那边飘过来的,怎么最后油星子在孙头脚边?还有那个顾家老太太,太镇定了,寻常老妇遇上差役发火,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她倒好,三言两语就把火引回了差役自己身上,不像个普通的罪奴。
可那群妇孺睡得安安稳稳,连翻身都少,小丫头缩在祖母怀里,小脸埋在破布里,呼吸轻得像小猫,半点破绽都没有。
他盯了半个时辰,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他哪里知道,看着乖乖缩在祖母怀中的小阿嫋,躯体虽安安静静躺着,魂魄早已借着力量,穿过两界,到了现代。
另一边,阿嫋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散去,脚下稳稳踩住水泥地,从黑漆漆的隧道走了出来。
天刚蒙蒙亮,热热闹闹的夜市早就散得干干净净,地上只剩几根被踩扁的竹签和半张废纸。
阿嫋耷拉着小肩膀。
这下好了,夜市都散了,连个人影都没有,还打什么工啊。
她本来跟小宋姐弟说好了,夜里过来帮忙收拾碗筷、擦桌子,她特意算着时间出来的,哪知道家里那边差役忽然吵起来,耽误了好一会。
眼下夜市无人,做工的念想落了空,她得赶紧找点东西回去,最好是耐放的,味道小的。
肉香太过扎眼,再引来官差盘问,一大家子都要遭殃。
她垂头丧气地拖着小步子,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喊声。
“阿嫋!”
阿嫋浑身一怔,猛地抬起小脑袋,循声回头望去。
小蛮看见阿嫋,笑着朝她使劲招手。
“你怎么这么早在这里呀?”
阿嫋乖乖站直了身子:“小蛮姐姐。”
“上次你走了之后,我爸爸说光给你俩馒头不算真帮忙,”小蛮大眼睛亮闪闪的,“他说不能平白接济别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就是不能只给吃的,得帮着你能自己挣着钱才行。”
阿嫋半懂不懂,可小蛮姐姐眼神里的热乎劲儿半点不假。
“对了,我还有好几身穿旧的衣裳,都洗的干干净净的,你拿去穿!”
阿嫋愣了愣,随即连忙摇头,小手往后缩了缩:“不用的小蛮姐姐,我有衣裳穿,不能再要你的东西。”
“哎呀走嘛!”小蛮哪里容她拒绝,小姑娘力气不小,拉着阿嫋拐了个弯,“衣裳就在我家!”
阿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