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霁平走后, 许流玉开始头疼。
答应他是义不容辞,但真去做又是自找苦吃,婆婆和温霁安的态度是坚决的, 她一个小媳妇,为什么要跟这两个她最该讨好的人对着干?
但显然, 再来一次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下午她真去看程曦了,程曦仍是躺在床上不言不语, 许流玉给她讲花园的菊花开得好, 讲自己种下的月季活了,来年开花一定能让所有人惊艳,又和她讲厨房新来了个厨子,做的红烧肉一绝, 等她胃口好些一定要尝尝。
程曦自然是毫无回应。
许流玉只好离开, 过一会儿之后兴冲冲回来, 将手上一只嫩黄的月季给她看:“你看, 这么冷了, 居然还有月季,就这么一朵, 我给你剪来了, 你看着它心情就会好一点。”
说着又给她插入瓶中。
程曦看向那花, 眼中黯然。
许流玉看出来, 问她:“怎么了, 你不喜欢月季?”
她幽幽开口,回答:“我这样一个人,糟蹋一朵凌寒而开的月季来陪我,不值得。”
许流玉没想到她能想这么多,看看她, 又看看花,回道:“那要不然,你过几天看看它能不能长出根来,你若舍不得,它又长出了根,你就给它种起来吧。我有一次插月季,就见它发芽生根了,我给种了,最后还真活了!”
“真的吗?”程曦看向那只娇艳却已经死去的花。
许流玉保证道:“当然,骗你是小狗,它们有的时候想活可是会很努力的。”
程曦不说话了,许流玉将花放好,安慰她道:“你房里燃了炭,暖和,它说不定真能生根,你不信,过几天看看就是。”
待出了她房间,许流玉心想自己真能吹牛,她的确曾养出过一只生了两只根须的月季,也确实种下去了,但她向来种什么死什么,没几天那月季就枯死了。
要不然下次给她送花,直接送盆里的花去吧,人家在病中,会怜惜花朵被剪下而伤心,她竟没想到。
翌日一早,程曦从床上起身,虽虚弱,却强撑着身体到了丽景堂前院,见到了温霁安。
温霁安看着她不语,她在他面前站定,然后跪了下来。
“我想求大哥,替我说情,饶恕我这一次,留我在温家,我定安分守己,相夫教子,做一个好妻子。”
温霁安确实意外,有一日她会来求他。
他问:“你以前放不下秦简之,现在决定放下?在我们决定让你离开的前一晚,子明找人借了钱,他借钱做什么?给你吗?”
程曦回道:“他说,会给我准备钱,然后助我出去……和三郎私奔。”
温霁安长吸一口气,他便知道弟弟借钱与程曦有关。
他问:“这不是很好么,为何你没从?还是说,那日在甘露茶楼,你与秦简之之间发生了什么?他此时人在哪里?”
程曦痛苦地摇头:“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他与我见过两次,都是他约我地点。第一次见面,是我第一次知道他回来,震惊之余说了些话,并未做其它;第二次是我知他恨温家,想劝他,却没想到……
“他给我下药,那香炉是他带去的,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看向温霁安:“你相信我,我姓程,我读过诗书,我还没有不顾廉耻到那种地步!”
温霁安道:“我姑且相信你是真心要留下,但你把子明当什么呢?他是你的将就,是你的无可奈何,是你的退而求其次?程曦,你向来就看不上他,但他是我弟弟,在我眼里,他值得一个纯洁的姑娘真心相待,他不是除了你就娶不着别人。”
程曦哭道:“我可以验身……”
她佝偻着身子,埋下头咬牙道:“我与秦简之并未有苟且之事,被劫时你们喝止得及时,虽……虽受凌辱,却还未得逞,我可以让人验身,若我还是清白之身,便给我这次机会,若不是……我自会离去,再无二话。”
她说这话,全身都缩成了一团,几乎伏在了地上。
温霁安也明白,这如同在失窃案前脱去衣服自证,是极大的耻辱,对她来说说这番话很难,她是真心要留下。
他问:“若是秦简之再回来找你呢?”
程曦颤声道:“那日那三人是追寻他而来,他是流放身份,怕被人看到,就先从后窗逃离了……若不是他对我下药使我思绪混沌浑身无力,若不是他有意支走松溪,若不是他自行离开置我于不顾,我便不会遇到后面的事……我对他,或许恨更多。”
温霁安有片刻的沉默,随后起身:“你起身,随我去见娘吧。”
程曦起身,与他一同出去。
两人到郭氏房中,程曦再次在郭氏面前跪下,乞求留下。
郭氏却并没有温霁安那样的耐心,恼恨道:“你早去做什么了?我儿哪里对不住你,你如此作践他,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