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正常的敌我对峙逻辑,在全程监听、特务环伺、自己当众假意劝降、刻意拉扯旧情的高压场景下,左蓝身为我方公开的军调代表,立场绝对对立、警惕性拉满。
这种被军统严密布控、刻意试探的公开场合,是最忌讳暴露己方称谓、泄露阵营关联的时刻。任何一名合格的地下工作者,在敌方特务的全程监视监听下,面对敌方人员的劝降试探,只会割裂立场、划清界限、咬死对立,绝不可能、也绝不应该,对一名被军统定性为“共党卧底叛徒”的死囚,脱口而出同志二字。
同志,是党内专属称谓,是阵营归属、身份绑定的铁证。
若只是单纯的陌生对峙、公事公办,左蓝理应彻底撇清和马奎的所有关系,甚至顺势痛斥马奎卧底叛国、混淆视听,彻底斩断关联,规避一切嫌疑。可她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在最不该松口、最不该暴露关联的时刻,坦然唤出“马奎同志”。
寻常特务或许看不出玄机,但吴敬中老谋深算、通透世事,李涯深耕敌后潜伏多年,深谙我方行事规则,两人绝对能瞬间看穿其中的诡异。
一个无解的致命悖论,死死扣在了他的头上:若无默契、若无暗中通气、若无提前预判风险,左蓝为何敢在必死的监听局里,主动坐实与马奎的党内关联?
唯一的解释,在吴敬中和李涯眼中,只会是最凶险的那个答案——左蓝根本不是临场失误,而是笃定这场监听试探,不会真正反噬,笃定有人会帮她兜底、帮她圆谎。而全场唯一能给她兜底、唯一和她有旧情、有默契、有隐秘串联可能的人,只有他余则成。
这一刻,余则成彻底惊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