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撑着桌沿猛地起身,身子一晃快步冲到办公桌内侧最隐蔽的暗格抽屉前。
这处暗格抽屉是他特意找人改装加固的,暗藏锁扣、隐秘至极。
平日里从不轻易示人,专门用来存放军统最核心、碰一下都要命的绝密档案。
延安潜伏多年的顶级内线佛龛潜伏资料,便单独锁在这个抽屉深处。
是绝不能被任何人窥探分毫的要命机密。
吴敬中指尖慌乱摸索着拧开专属铜锁,锁芯转动的细微声响此刻格外刺耳,一把拉开抽屉。
飞速从中抽出一本封面暗沉、标注绝密密级、无任何多余字样的牛皮档案袋。
指尖刚触碰到档案袋,吴敬中心底就咯噔一沉,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这本佛龛绝密档案他亲自妥善封存,封口蜡印完好无损时触感紧实硬挺。
边角规整严实,可此刻握在手里,档案袋明显松软塌陷,封口处的蜡印虽刻意重新按压伪装过。
顾不得多想,指尖飞快撕开档案袋封口,哗啦一声抽出内里卷宗纸张,快速翻阅查验,一眼就看出了致命破绽。
档案装订的线绳走位偏移,纸张边角翻动起皱。
好几页核心情报页面都有被人仔细翻阅、指尖反复摩挲过的痕迹,绝非自己上次查阅后原样封存的状态。
铁证如山,一目了然。
他最怕、最不敢设想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自己严防死守、视作命根子的佛龛顶级机密档案,果然被人偷偷翻阅窥探过。
吴敬中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手里攥着那份佛龛绝密档案,纸张边角被捏得褶皱不堪。
滔天怒火死死压在胸腔里,没有暴怒嘶吼,反倒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死寂阴沉,这比歇斯底里的发火更让人胆寒。
杀意翻涌,再无半分官场老狐狸的从容算计,冷声朝着垂首待命的余则成开口。
语气字字淬冰,不带半分情绪却威压慑人
“则成,你去把洪秘书叫来,我要验证。”
余则成闻言心头微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异色,依旧维持着恭谨谦卑的模样,躬身沉声应道
“是,站长,属下即刻就去。”
吴敬中这声传唤,就是要当面对质、核实马奎深夜私闯办公室的实情真伪。
洪秘书是当晚值守站内、近身知晓办公室动静的唯一知情人。
也是佐证自己说辞、做实马奎嫌疑的关键人证。
这一步核验过后,马奎私闯机密重地的罪名便再难洗脱,覆灭之路已然注定。
余则成不敢耽搁半分,领命后转身快步走出站长办公室,轻轻带好房门,隔绝屋内压抑的戾气。
他步履沉稳,神色平静如常,沿途遇见值守特务也目不斜视,心底却暗自盘算:
洪秘书素来胆小怕事、谨小慎微,向来只敢安分守己、不敢掺和高层私斗。
此刻只要吴敬中亲自施压,他必然不敢隐瞒实情。
定会如实道出当晚所见所闻,马奎贼喊捉贼、私窥绝密的铁证,即刻就能坐实。
不过片刻功夫,余则成便领着神色慌张、一脸茫然的洪秘书折返回来。
洪秘书正埋头处理站内文书卷宗,突然被余则成紧急传唤,又见气氛肃穆压抑。
心底早已七上八下,隐约察觉出了天大的乱子,一路快步走来,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进门看到吴敬中铁青发黑的脸色,双腿瞬间发软,连忙垂首躬身,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规规矩矩站在原地待命。
吴敬中没给洪秘书半分缓冲适应的时间,见两人进门。
直接将手里的佛龛档案重重拍在办公桌案上,沉闷的撞击声吓得洪秘书浑身一颤。
吴敬中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洪秘书,语气冷得像寒冬冰碴,没有半句寒暄客套,开门见山直接质询问责,直击核心要害
“洪秘书,我问你,前段时间我远赴重庆述职、不在天津站的那几晚。“
“深夜全站人员散场离岗之后,行动队队长马奎,是不是屡次、、深夜独自摸进我的专属办公室,逗留许久才悄然离开?“
“半句假话都不许说,如实回话!”
洪秘书闻言浑身猛一哆嗦,脑袋垂得更低,心瞬间揪成了一团。
脑子里乱糟糟飞速翻找着往日的记忆碎片,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迟疑。
他仔细回想吴敬中所说的那几晚值守光景,脑海里空空荡。
压根记不清马奎深夜闯入站长办公室的具体画面,更没亲眼撞见半点相关动静,心底顿时慌了神,暗自嘀咕起来:
压根没印象有这回事啊?
难不成是自己值守的时候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