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老油条的通病大抵都是如此,上位者受了上级的训斥拿捏、吃了外人的哑巴亏。
从不会自己默默消化情绪,更不敢对着总部毛主任、对峙中共代表发作。
所有积攒的怒火与戾气,转头只会一股脑撒在自家手下下属身上,拿基层心腹泄愤立威。
刚挂断总部专线电话,吴敬中连片刻休整缓和的功夫都没给自己留。
当即抓起桌上电话,沉着脸冷声吩咐勤务兵,火速传唤余则成与陆桥山即刻到站长办公室候命,片刻都不得耽搁。
这番临时紧急碰头训话,他特意再三叮嘱,唯独刻意避开了行动队队长马奎。
哪怕马奎同为天津站核心高层,手握行动队实权、位列站内核心班子,吴敬中也半分没打算叫他过来。
在他心里,马奎早已是总部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死对头,是暗中调查自己、搜罗自己把柄的隐患心腹。
此刻自己满心怒火,见了马奎只会更生闷气、徒增厌烦。
压根懒得与其照面打交道,更不会给半点参与核心议事、近身接触站内机密的机会。
更何况他早已暗自下定除掉马奎的决心,眼下只需默默蛰伏布局,自然没必要再跟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多做牵扯。
反倒不如叫上向来听话懂事、一个擅长潜伏隐忍、一个擅长钻营听话的余则成和陆桥山。
既能借着训话发泄胸中郁气,还能顺势敲打两人、收拢站内权柄,一举两得。
不多时,接到传唤指令的余则成与陆桥山,两人皆是心头一紧,不敢有丝毫耽搁,一前一后快步赶往站长办公室
余则成与陆桥山脚步匆匆赶到站长办公室,两人并肩而立,身姿端正垂首待命,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心底各自揣着揣测,都清楚吴敬中此刻怒火攻心,此番传唤绝不是寻常公务叮嘱,必然是要大发雷霆、训话立威。
办公室内檀香死寂,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吴敬中端坐在红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似水,眉宇间戾气翻涌,周身满是压不住的怒火与憋屈。
方才被左蓝拿捏交易、被总部毛主任敲打训诫的满腹火气,尽数憋在心头。
此刻看着身前两名核心下属,再也压制不住积压的情绪,猛地一拍桌案。
沉声开口暴怒训话,字字句句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愠怒与忌惮
“你们俩都给我站好了,老老实实听着!以前咱们军统天津站是什么光景?“
“那是戴局长亲自点名夸赞、全党皆知的模范站点。“
“号称固若金汤的堡垒,纪律严明、保密森严,半点风声都不会外泄,外人压根摸不到咱们半点底细!”
他语气陡然拔高,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懑,眼底阴狠尽显,继续沉声怒斥,直指当下站内乱象
“可现在呢?“
“现在的天津站,早就乱了套、变了味。“
“就像是一个人尽可欺的婊子,不管是外头的势力,还是别有用心的人,谁都能随便从中撬走机密、打探消息,谁都能来捞取情报占便宜!”
训到此处,吴敬中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余则成和陆桥山。
语气骤然沉凝,压低嗓音抛出最核心的致命疑虑,字字直击要害
“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们,咱们天津站里头,藏着内鬼!“
“有吃里扒外、私通外人、泄露机密的蛀虫。
“你们两个,天天在站内周旋打交道,各自分管情报和核心公务,出了内鬼这件事情,你们两难道没有任何的责任吗?”
天津站乱象频发、机密外泄,身为站内核心人员,二人确实难辞其咎。
无论是否知晓内鬼底细,都必须率先认领责任、俯首认错,不敢有半分推诿辩解。
两人不敢对视交流,默契十足地齐齐躬身鞠躬,姿态恭敬又惶恐,语气带着十足的愧疚与自责,齐声沉声回道
“抱歉站长,这件事我们都有责任,是我们履职不严、排查疏漏。“
“没能管好分内事务,没能及时察觉站内异动、揪出潜藏内鬼,让天津站乱象丛生,惹您动怒,我们甘愿受罚!”
吴敬中看着两人俯首认错、恭谨惶恐的模样,胸腔里翻腾的怒火终究稍稍压下去几分。
他本就不是真要一味追责泄愤,不过是借着训话敲打下属、立住自身威严,顺带试探两人底细,摸清站内人心动向。
见余则成与陆桥山态度服帖、认错态度端正,他脸色稍缓,眉宇间的戾气散去大半。
重重喘了一口粗气,抬手摆了摆手,语气也不复方才暴怒,只剩沉沉的疲惫与暗藏的戒备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