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成,你不必再多言,这事就这么定了。
必须让翠平到场,既是给党国撑场面,也是你这个做下属的本分,别再推三阻四,误了站上的大事。”
余则成见站长态度坚决,心知再推辞只会引来更深的猜忌,只能压下心底的万般顾虑,躬身沉声应道
“是,站长,属下遵命。”
马奎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语气热情
“余主任放心,内人向来热心,保管把翠平妹子收拾得漂漂亮亮的,保证不让她丢份,也不让站长失望!”
陆桥山也在一旁附和,密室里的气氛再次缓和下来,看似和谐顺遂,可余则成心底的担忧却愈发浓重。
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余则成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节泛白,脸上勉强维持的温和从容,在转身的刹那淡了大半。
他没敢在走廊多停留半步,低着头快步穿过僻静的回廊,避开往来的同僚,每走一步,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一阵尖锐的钝痛顺着神经蔓延开来,疼得他忍不住微微蹙眉,抬手按了按发胀的额头,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滞。
方才密室里站长拍板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一桩桩烦心事堵在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最紧要的利顺德饭店潜伏特工名单,依旧毫无头绪,马奎把这份绝密部署捂得严严实实,半分破绽都不肯露。
中共代表眼看就要抵津,这份名单拿不到,代表一行人就等于踏入了虎狼窝,随时可能身陷险境。
他这个潜伏人员,却只能束手无策,这份无力感搅得他心头火起,头痛愈发剧烈。
更让他焦头烂额的,是翠平参会的事。他原本满心推脱,就是怕翠平那直来直去的性子、未经世事的乡下做派。
在记者云集、各方眼线环伺的场合露了马脚,好不容易靠着翠平的“粗直朴实”打消了吴敬中和马奎的几分疑心。
若是在合影晚宴上出了岔子,之前所有的伪装都会功亏一篑。
可站长态度坚决,半点转圜余地都没有,还把打扮翠平的事交给了马太太。
马太太心思轻浮又爱打探,万一几句话套出异样,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