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俊达躺在病床上,左肩和右臂缠着厚厚的纱布,后背也有伤,只能侧躺着。徐敏坐在床边,婴儿在旁边的折叠床上睡着。赵鹏站在窗边,一夜没睡,眼睛通红。
门被推开。彭余婷走在前面,彭余宽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和一箱牛奶。
“赵师傅,对不起!”彭余婷在床前停下,语气温和。
赵俊达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彭余婷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床头柜上:“三万块,医药费和土地补偿。”然后又拿出一张打印的协议,递给徐敏,“小徐,你把这个协议签了,以后就不要找事了。”
徐敏没有接。她站起来,正要说话,赵鹏从窗边转过身,走过来挡在了她前面。
“徐姨,钱可以收下,作为我爸的医疗费。但字我们不签。等我爸好了再说。”
彭余婷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你是小鹏吧?我听云道说过——”
“不要提邱云道。我爸身上的三刀,您不会不知道是邱云道砍的吧。”赵鹏的话很平静,有理有据,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我爸受伤,和徐姨家的土地征用是两回事。土地的事,是小弟他爸留给小弟的,跟我赵鹏没有关系。”
徐敏怔了几秒,看着赵鹏。没有说话。
“这协议是——”彭余婷想说什么,但找不到合适的表达。
“看都不用看,就是想买死我爸好了不去告你们,还有把徐姨家的土地直接霸占掉,堵住徐姨的嘴。”
彭余婷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徐敏:“徐敏,你说句话。”
徐敏攥着衣角,看了一眼赵俊达,又看了一眼赵鹏:“小鹏说得对。等俊达好了再说。”
赵俊达躺在床上,没有看彭余婷。
彭余婷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彭余宽跟在后面。果篮、牛奶和信封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带走。
赵鹏把信封塞到徐敏手上,把果篮和牛奶提着追了出去。
此时,《林州日报》社总编室。
陆青峰站在总编伍桃宣的办公桌前,侧面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省公安厅副厅长马保丘穿着便装,手里转着茶杯。副市长高克远坐在他旁边,西装笔挺。
“青峰,昨天阳山的事,我看了你的稿子。”伍桃宣把一份打印稿推过来,“高副市长希望你能调整一下,改成正面报道。宣传一下林城市委市政府积极协调师大学生公寓建设的成效。”
陆青峰没有看那份稿子:“总编,我这篇稿子写的都是事实。要改,那就不要发了。”
“年轻人,说话不要这么硬。”马保丘放下茶杯,“你未婚妻陈琳玥的事情,市局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凶手西城分局正在核实,明后天可以抓捕。你配合我们工作,我们也会配合你。这一切,都是为了林州的治安稳定和投资环境良好。”
陆青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马厅长,我未婚妻的死,和阳山的事,是两码事。”
他转身走出总编室,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空荡荡的,他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回响。
……
中午,阳山三组8号天台。
初夏的阳光照在天台上,明晃晃的。
彭余婷坐在石桌旁,她身后站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一米七五。西装革履,皮肤带着黧黑色,脸上长着几颗青春痘,白汁暴露。他是副市长高克远的秘书刘富文。刘富文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周胜和崔紫媗坐在彭余婷对面。李文、李健、余小辉、曾腾四人站在套房门口,看着外面。
气氛有些紧张,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绷紧了。
“紫媗,这是刘富文。”彭余婷开口,语气柔和,“在市政府工作,高市长的秘书。他父母和妈是老朋友,去年妈就答应他们,让你和他处处看。”
刘富文上前一步,朝崔紫媗伸出手:“崔小姐,你好。”
崔紫媗没有伸手,也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彭余婷:“那是你答应的,跟我没关系。”
彭余婷的手在石桌上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平静:“紫媗,你不要任性。妈是为你好。你看看你现在住的地方,八十块一个月的偏房,没有厨房、没有卫生间。你搬回翠湖,以后刘秘书可以天天接送你——”
“妈,你不用说了。”崔紫媗打断她。
彭余婷的脸冷下来了。她转向周胜:“周胜同学,你是个聪明人。你离开紫媗,好好读你的书。还有,以后不要再和陆青峰来往。”
她把一个信封推到周胜面前:“这是一万块钱,算我资助你读书,以后想深造,我还可以继续支持你。”
周胜没有看信封,把信封推回去:“这钱您收好,我用不上。”
“你不要不识好歹。”刘富文走上前,眼睛盯着周胜,“你一个穷学生,拿什么跟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