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挥了挥手:“妞妞,你妈妈在家没有?”
小女孩点了点头,然后跑向天台后面,看不见人影了。
她站在原地,双手抚摸过行李箱的拉杆。
刘娥从二楼的偏房走出来,手里拿着扫帚,走到天台护栏处,看见她,愣了一下:“崔家小姐?”
“刘姐,我想租间房。”
“周胜跟我说了。”刘娥顿了一下,“二楼的偏房,可以腾出一间来,你上来看看行不行?”
崔紫媗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她提着行李箱上楼。楼梯很窄,水泥台阶被踩得发亮。
这是周六,不上晚自习,但楼上很安静。她知道周胜在学校的储藏室里,但李文他们那几个男生不知道去哪里了——套房的门锁着。
那间偏房,靠着周胜他们住的套房。刘娥已经收拾好。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方桌,一把椅子,一个布衣柜。窗户是前窗,朝东,斜对着天台十米外的那扇窗——周胜的房间。
“我住这里,那妞妞和你,还有叔叔呢?”崔紫媗问道。
“隔壁堆一下东西。楼下师大那几个学生住的旁边,还有三小间瓦房,是原来的伙房。我们可以住到那里去。”
崔紫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那我就住这里了,坚持两年多就解放了。”
“房租一个月八十。”刘寡妇语气很平,“水电另算。你什么时候搬进来?”
“现在。”崔紫媗把行李箱拖进门,“我原来住的那边的东西,我没什么要带的。缺什么,以后自己买。”
刘寡妇看了看她,没有再问,拉着女儿转身下楼了。
崔紫媗站在窗前,推开窗户。四月的风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她看着对面周胜房间的那扇窗,窗帘紧闭,窗台上什么都没有。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但她不着急。
晚八点,周胜回来,走上二楼。那间偏房的门开着。
他走到门边,看见崔紫媗坐在床沿上,正低头叠一件衣服。行李箱摊在地上,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个她父亲的照片框。
她抬起头,看见他,没有站起来。
“回来了?”她说。
“你——”
“我搬出兴余苑了。”她打断周胜,继续叠衣服,“谢谢你!提前让房东收拾了房间。”
“我是说你应该等我回来再搬行李!”
“就一个行李箱。”她抬头笑了一下,那笑很平静,“这里八十一个月,我付了半年。”
周胜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
“你房间就在斜对面,以后有事,来敲门,我就知道了。”
周胜没有说话。
崔紫媗站起来,把叠好的衣服放进布衣柜,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斜对面周胜房间的窗户。
“有事,也可以电话,然后推开窗。”
“嗯。”
“我能看见你。”
“嗯。”
她侧脸,看着他:“那你呢?”
周胜沉默了一下:“我也能看见你。”
窗外有归巢的鸟鸣,远远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周胜。”
“嗯。”
“我饿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我去买吃的。”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渐远。
崔紫媗站在窗边,看着斜对面那扇关着的窗户,嘴角动了动。然后她回到了床边坐下,等周胜。
李文、李健和余小辉三人回来了,能听见他们在楼下高声喧哗的声音。
崔紫媗起身,把门和窗户关上。
“胜哥还没回来。”李文的声音很大,“先吹吹风,等胜哥回来。”
三人在天台上的石桌旁坐下。
“小辉,偏房的门关着,不知道崔紫媗搬过来没有?”李文说道。
“不知道。也许胜哥找她去了。”
“哎,豪门千金!居然让我们胜哥搞到手了。真羡慕。”这是余小辉的声音。他历来就有些尖刻甚至八卦,但没有坏心眼。
崔紫媗心里一股酸酸的东西涌出,脸有些红。她走到门边,拳头捏紧,但不是生气。
“还有,李文,那个陈琳珊,你居然放跑了。现在成了楼下那个什么马作家的马子。”还是余小辉的声音,“要是我,早拿下了……”
崔紫媗猛地拉开门,怔怔地看着三人。
八米之外,三人扭头,有尴尬和窘迫。
李文冲向套房门边,用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