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彭余婷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寸头,眼神沉稳。
省公安厅副厅长,马保丘。
“老马,云道的事,你得想办法。”彭余婷开口,声音很轻,“省医那个‘青苗计划’,陈明远盯上了周胜,云道拿不到正式学籍,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陈明远不好对付。但也不是没办法。卫生厅的刘磁,我们有交情,还有省医的孙超能副院长,不是你远房表弟吗?”
“超能那里……之前因为点小事,闹了些不愉快。”
“小事?”马保丘笑了,“他那个情妇徐丽娜,在省医多占了个编制,你知道吧?”
彭余婷没说话。
“我来办。”马保丘站起身,“刘磁那边,我打个招呼就行。孙超能那里,需要你服个软。都是为了孩子,不丢人。”
“行。你安排。”
“还有一件事。刘振邦,你得让人盯着。崔兴民在世时,跟他走得近。”
“云道在医专,一半的任务就是盯他。”
“那就好。我先走了。太晚了,不方便。”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余婷,有些事,别让云道掺和太深。他还年轻。”
门关上了。
彭余婷坐回椅子。佛珠在指尖一颗一颗滑过,像在数日子。
此刻,医专旁边的小饭馆里,周胜和李文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吃饭。
“周胜,今天下午后勤处的事……”李文放下筷子,脸上还带着愧疚。
“没事。”
李文苦笑:“你倒是想得开。”
周胜正要说话,门口走进来一个高瘦的男生。
是张大山。
崔紫媗曾经给周胜说过,张大山每月生活费没有一百块。上个月他的两百块钱生活费被偷了,崔紫媗悄悄塞了两百块钱在他的书包里顶上……
“大山。”周胜站起来,“有事?”
张大山走过来:“今天下午的事,我听说了……是邱云道诬陷你。”
“我知道。”周胜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
张大山犹豫了一下,坐下了。
“我叫李文,临床一班的。”李文主动伸出手,“你和崔紫媗一个班?”
张大山点点头,拘谨地握了握:“她……常提起周胜。说周胜专业好,人也正直。”
周胜愣了一下:“她提起我?”
“嗯。”张大山看着周胜,“她还说,你是她在医专唯一信得过的人。”
周胜没说话。李文在旁边挤眉弄眼。
“周胜,我想帮你。”张大山鼓起勇气,“虽然我没什么本事,但跑跑腿、传传话,还是可以的。食堂的事,你要是需要证人,我可以站出来。”
周胜看着他,虽然穿着旧棉袄、眼神里带着怯意,但却努力挺直腰杆。
“谢谢。”周胜说,“先吃饭。”
他叫老板又加了一碗面。
三个人刚吃了几口,饭店的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孙宁宁。
她的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周胜,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周胜……”
李文和张大山面面相觑。周胜放下筷子,走过去。
“怎么了?”
孙宁宁咬着嘴唇,眼泪一颗颗掉:“是不是我连累你了?紫媗姐下午打电话到医院,说今天下午……你被叫去后勤处,是不是因为我?”
“不关你的事。”
“可是……”孙宁宁抽噎着,“他欺负我,就是因为我是你老乡。他想让你难受……”
周胜的心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别怕。”他说,声音低却坚定,“我帮你找别的医院。别在万道待了。”
孙宁宁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能行吗?”
“能。”周胜看向李文,“你爸在卫生系统认识人,帮问问,有没有医院或诊所招护士。”
李文点头。
“你别光点头,一定把这事记心上。真的。”
孙宁宁擦了擦眼泪,小声说:“谢谢……”
“先坐下吃饭。”周胜把她引到桌边,“我帮你再叫一碗面。”
此时,医专旁边邱云道的租房里,烟雾缭绕。
邱云道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半杯白酒,脸上泛着醉酒的红光。对面坐着教务处干事胡书俊——一个四十来岁、微胖、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赵鹏和陈锋也在。
“胡老师,期末考试的事,你得帮我想想办法。”邱云道灌了一口酒,“周胜那小子,不把他摁下去,我在医专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