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柳笙说着就站了起来,要往外走去。
眼看着这对母子来真的,柳莳急忙呵斥道:“站住,我们柳家的事不用你一个外人插手。”
柳笙真的就站住不动了,柳芸冷笑着反驳道:“大哥这话就不对了,我虽然离了家,也算是兰湘的姑姑,她被人欺负了,我不能袖手旁观。大哥可是担心那个姓刘的疯丫头家里会阻挠,别怕,我可是有诰命在身的,我发了话看谁敢罔顾王法。”
“你……”柳莳终于明白过来,柳芸这是故意的,又气又急之下竟然说不出话来。
“还是说,兰湘根本就没有生病,是你们把人给关起来了,不许她见我?”柳芸厉声喊道,直接戳穿了柳家干的坏事。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紧张,几人有吵起来的趋势,陈氏赶忙又跳出来打圆场,解释道:“兰湘是女子,不方便见客,所以没让她出来,还请小姑体谅。”
柳芸斜眼瞪着陈氏,直看得陈氏脸色煞白,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吱声。
柳芸对陈氏这个嫂子的感情也很复杂,首先她知道陈氏是个善良温柔的女子,一辈子都没做过坏事;可也正是她太过温柔了,乃至已经到了软弱好欺的程度,才会在柳家活的没个人样儿。
陈氏畏惧顺从柳莳已经到了令人不忍直视的地步,因此她在家中没什么地位,柳莳一个不满意就对她非打即骂,导致她见了柳莳就像老鼠见了猫,已经是一种出自于本能的恐惧了。
柳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这会儿见陈氏竟然做了帮凶,帮着家里的男人囚禁自己的女儿,顿时就火大——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会去帮着男人为难另一女人;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母亲,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还要做帮凶?
恼怒之下的柳芸愈发觉得柳兰湘可怜,想象着如果不是有自己和笙儿这个奇遇,那个刚毅不屈的姑娘会有怎样不堪的下场?要么被亲人用强硬的手段磨掉一身的刺,嫁给糟老头子做续弦,从此成为她母亲那样的女人;要么就是宁死不屈,以死明志。
她说什么也要就那丫头。
柳芸用犀利的眼神扫视着在场众人,嘲讽道:“女子为什么不能出来见客?我又不是外客,我是她的姑母,怎么就不能见上一面?你们柳家连一个小妾都能出来见客,怎么堂堂的小姐反倒不能了?这就是我离开后柳家的家教?”
被点名的赵氏脸突然涨红,委屈巴巴的看着柳兰鸿,希望自己的男人能给自己做主,但柳兰鸿此刻烦躁至极,根本没有心思搭理她,只能假装看不见。
在柳芸的一再逼迫下,柳莳终于是退让了,对陈氏说道:“你去带兰湘过来。”
陈氏就像得了赦令一般,慌忙起身离开了。
待人走后,柳莳大约觉得在自己的家中被人如此的拿捏十分的没面子,吹胡子瞪眼的问道:“柳芸,你一回来就惹事,还是那副德行。你这次回扬州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柳芸似乎早就等人问这个问题了,居然一扫方才怒气冲冲的模样,开心的笑了起来,并且气死人不偿命的炫耀道:“我做生意赚了大钱,又利用自己的钱和人脉救济灾民,连太后娘娘都夸赞我 ‘巾帼不让须眉’,还要皇上封了我一个诰命。我如今要钱有钱,还有诰命在身,自然是衣锦还乡,回来炫耀的。”
柳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憋的脸红脖子粗的,再看向柳芸的目光,已经由愤怒变成了不可思议。他似是如何也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一个女人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
*
柳兰湘自从昨晚被兄长囚禁在自己房里后,已经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倒不是柳家虐待她,她除了不能出门,一应饮食还与从前无二,吃的饭菜也是厨房做好后专门送来的。
她只是没有胃口食难下咽。
一想到自己被困在院子里,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要一直被关到成亲那日,她就觉得绝望。
之前她一直幻想着或许姑母能来救她,让她摆脱掉刘县令。可是直到被锁起来之后,似乎这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因为姑母根本不可能知道她此时面临着怎样的绝境,她们连面都见不到,她如何发出求救?
如果她所料不错,家里是不会让她见到姑母的,给出的理由无非也就是那么一两个,比如生病了不能见客,或者去了外祖小住等等。
而姑母也多半不会坚持要见她,她知道姑母不喜欢柳家的人,自然也包括她这个柳家的女儿。
见不到姑母,唯一能救她的人就没了,莫非真的要被逼嫁?柳兰湘一阵绝望,几次起了轻生的念头,都被莺儿和小鱼给拦了下来。
都道“天无绝人之路”,可是她却看不到自己的生路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