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柳兰湘不会去求家里的任何人,没有用的事做了也只会自取其辱。
可是靠自己想办法,好像也是难于登天。莺儿和小鱼急的团团转,心里都在哀嚎——小姐不会一个想不开抹了脖子或者出家当姑子吧?难道要学姑小姐,带着体己钱私逃……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之际,突然一个尖利的讽刺的声音在不远处突兀的响起,一时间不仅拽回了三人的神思,也引得路过的路人纷纷围观。
“柳兰湘,真的是你,我就说自己出门前怎么右眼皮跳个不停?原来是要遇见你啊,真是晦气。”说话的是个和柳兰湘年纪相仿的女子,趾高气扬的走了过来,一双眼睛都要长到头顶上去了。
女子一身的绫罗绸缎珠光宝气,脸上的妆容也很浓,半点不像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素雅模样。这一身的装扮说好听了像嫁了人的贵妇人,说难听了则像妓馆的老鸨。
可即便如此的用心打扮,依旧遮掩不住她平淡甚至有些难看的长相。
柳兰湘一看见来人,就气的浑身发抖,因为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刘县令最小的女儿。柳兰湘曾经在其他家小姐举办的茶会上见过此女,她并不知道这位刘小姐的芳名是什么,只记得她脾气暴躁性情刁蛮无礼,是个非常难缠的角色。
不过两人从未打过交道更不曾说过话,今日刘小姐当街对她口出狂言,句句针对,向来应该是知道了自己父亲和她的“婚事”,故意当街刁难。
一想到这,柳兰湘只觉得无比的屈辱,本来女儿家因为婚事被男方家当众找茬儿就已经够丢人的了,偏偏对方还是个糟老头子,她被人家那个与自己同龄的女儿指着鼻子骂,这种羞辱感简直是翻了倍的。
柳兰湘急匆匆的掉头就走,她现在只想离刘家的人远远的。
可刘小姐怎么可能让柳兰湘如愿,她前两天听说了父亲要再娶,并且娶得还是一位和自己一般大的姑娘时,真的是气疯了。
在她看来,父亲这是对亡故母亲的背叛,娶一位可以做他女儿的姑娘进门,简直是不要脸,不过她不敢和自己的父亲闹,便在房间里大骂柳兰湘,发誓如果在见面一定要柳兰湘好看。
好巧不巧,今天可不就是让两人给遇到了。
刘小姐自然不会放过柳兰湘,她要在最热闹的街市上,当着众人的面好好的羞辱柳兰湘一番。这样即便这门亲事无法改变,她也能在柳兰湘进门前给这位继母一记下马威,让这个小贱/人知道在刘家谁是大小王。
眼见着柳兰湘要走,刘小姐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柳兰湘并且用力的一拽。
“你做什么?”莺儿和小鱼赶紧冲过来护着柳兰湘,柳兰湘则涨的满脸通红,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泪水。
刘小姐看见柳兰湘这副美貌动人、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的火更是燃烧到沸腾。她因为容貌不佳没少被人私下里笑话,所以看见漂亮的姑娘就格外的讨厌,如果这位漂亮姑娘还是她未来的继母,那这份讨厌更是铺天盖地。
“我做什么?我只是看看清楚,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甘愿给一个和自己父亲同龄的男人做续弦的女人长什么样子?柳兰湘,你们柳家真是可以啊,一个个的要钱不要脸,认钱不认人。你爹和大哥成日里像条狗一样追着我父亲摇尾乞怜就够难看的了,现在居然还想把你嫁给我父亲,你知不知道我父亲比你爹还大两岁?你每晚伺候这样的男人睡觉你恶不恶心?还是说你巴不得嫁过来,只要能做县令夫人,哪管对方是谁?就没见过你们柳家这种恬不知耻的人家。”
刘小姐的嗓门本就特别的高,这会儿为了让更多的人听到她骂柳兰湘,更是卯足了劲儿的扯着嗓子喊,一下子将周遭来逛街的百姓都吸引了过来,大家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绕着几名女子,一边看热闹一边指指点点。
刘小姐见过来了这么多的看客,心里得意极了,然后她就骂的更加难听,嗓门也愈发的大了,势必要让柳家的这点丑事传出去,最好传遍整个扬州城才好,她倒是要看看柳兰湘这个贱/人以后还怎么做人。
想给她做后娘,取代她生母在刘家的地位,想都别想。当年她母亲嫁给父亲时,父亲还只是个小吏,家中穷的叮当响,母亲陪着父亲吃了多少苦熬了多少年,好容易盼的父亲有了出息,母亲却因为年轻时熬坏了身体,早早的就去了。
母亲才走了没两年,父亲就急着娶一位年轻貌美的小姐回家享齐人之福吗?凭什么她母亲没享过的福要便宜别的女人?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事,她绝不允许在他们刘家上演。
刘小姐越骂越难听,周围过来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莺儿和小鱼急的直哭,如果是别家小姐无理取闹,她们一定会冲过去拼命,可对方是县令的女儿,还极有可能是她们小姐的继女,她们不敢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