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没有窗户。
灰白色的墙,灰白色的天花板,空调出风口贴着一圈发黄的胶带。
桌面上摊着一份薄薄的简报,封面是一
王志海把那张照片看了大约三秒,翻开了第一页。
沉磊顿了一下。
王志海翻了两页,合上了文档。
他靠进椅背。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沉磊没吭声,等着。。。
他抬起手,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屏幕前,手指点了点那行数字。
沉磊在本子上记了什么,没抬头。
沉磊放下笔,抬头。
李文浩在走廊椅子上坐着,腿搭着腿,手机屏幕快要没电了。
他二十五岁,从国安系统培训班结业不到半年,长了张圆脸,穿着最普通的棉质卫衣,往任何一所大学的人堆里一扔,都是那种一眼就能忘掉的脸。
沉磊把一份薄薄的文档袋递给他。
林宇,江海大学讲师,课堂视频昨晚上了热搜。
你以选修课旁听生的身份混进去,不接触、不暴露,观察两周,每周汇报。
李文浩接过来,抽出两张纸翻了翻。
最近的一条学生评价日期是上个月,结尾写着:此人完全不适合站在讲台上。
李文浩把文档塞回去,拉开背包拉链。
让他盯一个二本水课讲师?
他把背包拉链拉上,站了起来。
这好事,跟放暑假没什么区别。
女生宿舍楼四楼,307。
上午十一点,阳光从窗帘缝钻进来,落在苏晚床上摊开的那张A4纸上。原件昨天已经交到了院纪委,这是复印件。
苏晚盘腿坐在床上,低着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其实她早就背下来了。
举报信是她起草的,张小曼和陈雨薇签了名。
三个人的经历,分开写,各一段,加起来不到八百字。
对面铺上,张小曼在啃一包面包,嚼得很慢。
苏晚把纸翻了一面。
张小曼又嚼了一口,半天没咽下去。
苏晚没答。
张小曼把剩下半截面包放在膝盖上,声音压低了一档。
咱们现在递举报信——万一上面想保他,反过来压咱们怎么办?
苏晚的手指压在那张纸上,没动。
张小曼看着她,眼神不是劝退,是发愁,
宿舍外面有人在走廊上拖着推车经过,轮子在地板上滚出一条连续的轧压声。
苏晚当然想过。
她想过无数次。没有录音,没有截图,没有第三方目击者——任何一个处理流程走下来,三份口述对一个有在职教师身份的被举报人,分量轻得象一张白纸。
但每次想到这里,脑子里就会跳出来那道关上的门。
她把那张纸折起来,三折,塞进枕头下面。
她抬头,看着张小曼的眼睛。
声音不大,一个字一个字地出来,落地都是实的。
张小曼捏着面包,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窗帘被风从缝隙里鼓起来又落下去。
中午十二点,两个人下楼去食堂。
操场在宿舍楼和食堂之间,有一条斜切过去的水泥小路,路边几排石凳,梧桐树的影子打在地面上。
苏晚走着走着,脚步停了。
石凳上坐着一个人。
一碗盖浇面,汤还冒着热气,筷子插在面里,一口没动。林宇低着头看手机,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个位置正对女生宿舍楼的楼道入口。
苏晚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绷紧了。
她自己的记忆里,前一个林宇三番五次选择这个位置坐——就是为了能往来人里头找人。
今天这个坐在石凳上、眉头拧成川字、连面都不吃的人,和那个盯着女生走来走去的人——
她站在原地,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秒。
张小曼从后面拉了拉她的袖子。
苏晚收回视线,跟着走了。
但她没告诉张小曼,刚才那一眼里,林宇的手机屏幕她隐约扫到了几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