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弯腰捡起来,手指微微发紧。
脑子里那些数字还在。
窗外的麻雀已经飞远了,但它三秒前的飞行轨迹依然留在他的视觉记忆里,每一个点的瞬时速度、偏航角度,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不是他算的。
就跟正常人分辨红绿灯一样自然。
他没有声张,转身面对黑板,在刚才那个公式旁边又添了一行。
手很稳。
心脏在跳,但补习班十年的经验让他的嘴比脑子反应更快——课不能断,一断学生的注意力就没了。
林宇没给学生反应时间,直接在黑板上画了条曲线。
他顿了一下。
后排有人动了。
一个戴耳机打游戏的男生拔掉了左边那只耳机。
中间排,那几个聊天的女生也安静了一些。
不是因为想听课——是因为教室突然变安静了,她们不好意思再出声。
但有一个人的反应完全不同。
她从上课开始就没抬过头,耳机里塞着歌,用头发挡住半张脸。
但刚才林宇讲到外卖骑手的时候,她不自觉地拔掉了一只耳机。
不是因为内容有趣。
是因为声音不对。
前身上课的声音是懒洋洋的、拖着长腔的、念PPT念到自己都快睡着的腔调。
但现在讲台上这个人的声音——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她在大学课堂上从来没听过的节奏感。
每一句话都落在点上。
张小曼没有彻底摘掉耳机,但她的另一只耳朵已经在听课了。
苏晚注意到了室友的变化,抬头飞快地扫了一眼讲台。
只看了一秒就收回去了。
那是一张她这辈子最讨厌的脸。
但某种直觉告诉她——讲台上这个人,跟以前不太一样。
她没有深想。不想想。
后排,卫衣男生的手机依然立在矿泉水瓶旁边,红色录制标识安安静静地亮着。
他已经忘了这回事。
因为林宇在黑板上画了一张图。
教室彻底安静了。
不是被知识吸引的安静——是被那个场景吓住的安静。
每个人上下学都要过那条马路。
林宇放下粉笔。
后排,一个女生放下了手机。
中间排,又有三个人直起了腰。
系统提示刷新了:
又一波凉意灌进来,比刚才更猛。
林宇扶住了讲台边缘,面上不动声色。
教室里三十七个人的微小动作,每个人接下来两秒内最可能的姿态变化,模模糊糊地浮现在他的感知边缘。
不清淅,但已经有了雏形。
他压下心里的翻涌,继续讲。
曲线下面积是定积分的几何意义。
两条线,一个交叉点,就是第四章的内核。
他花了五分钟把定积分的概念重新串了一遍,但没用课本上的例题,而是拿食堂打饭来举例。
有人笑出了声。
后排那个玩赛车游戏的男生整个人趴在桌上往前探,两只耳机全拔了。
又有五个人放下了手机。
【当前课堂:19名学生理解定积分内核概念——返还升级:高级微积分直觉计算!】
【提示:学生理解人数接近暴击阈值(25人),继续保持教程质量】
这一次的凉意铺满了整个头皮。
林宇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成了某种重构。
黑板上粉笔灰的扩散轨迹,窗帘被风吹动的摆线方程,甚至教室里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分布——所有运动的物体,在他脑子里都变成了可以被精确描述的函数。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五分钟前他还只是个县城补习班老师的水平,现在他感觉自己的数学能力正在逼近某个陌生的层次。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认真上了半堂课。
林宇握着粉笔,忽然想到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可能性。
他前世做了十年老师,兢兢业业,也没教出什么名堂来。
但如果这个系统没有上限——他教什么就精通什么,学生越多、理解越深、反馈越强——
那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他不停地教下去,物理、化学、生物、金融、法律、医学、工程、军事……世界上所有的知识领域,他都可以抵达最顶端。
一个普通的补习班老师,有可能改变整个世界。
他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