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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就能当作没发生吗?”

    小狗木雕一如既往的抽象,边角没有磕碰,咧嘴笑得模样像潭祝。

    无由来的,季逢雪担心潭祝现在的情况。

    幸好徐式微主予他们伪造自己被极端组织绑架情景,倘若自己属于平白无故失踪案件,绝对会找上潭祝,把他翻来覆去地查。

    “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近江憬最心软了,和他道歉,他会原谅的。”

    季逢雪话语噎在喉咙里,徐式微尚且如此想法,遑论其他人了。

    近江憬最心软了?和他道歉就会原谅?

    听起来简直是鬼故事。

    好半天,他终于委婉开口:“徐上将,我想你不够了解近江憬。”

    他再次强调一遍,语气格外认真。

    灯光持续散发出暖光,徐式微保持缄默,安静地听他讲话。

    “就像你逼姜妍走投无路背叛我时,有想过她曾经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人吗?”

    “另外你说近江憬怕疼,即便怕疼,依旧狠心到拿自己做实验。”

    “你怎么知道他怕疼?你又有什么证据来论证,近江憬拿自己做实验了?”

    季逢雪讲得很慢,一字一句落在心尖格外沉重,“你不会觉得我和他基因序列无法高度重合,就是因为他拿自己做实验了吧?”

    分明一伸手就能碰到季逢雪的脸,偏偏徐式微觉得哪怕稍微往前一步,便会跌入万丈深渊。

    他们之间隔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你问我了不了解他……”苦意弥漫,徐式微话讲得很慢,“我有在慢慢了解他。订婚后没多少时间,我回到前线。多年间聚少离多。”

    他死死盯住季逢雪,近乎乞求的语气,“可你告诉我,我该如何了解一个聚少离多的人?如何了解一个死人?”

    “活着的时候什么都不告诉我。死了之后,我该怎么做到通过身边朋友、下属、家长的叙述拼凑他,使用书籍、文献、访谈的内容认识他。”

    窗外意外下起了淅淅沥沥小雨,胡乱拍打窗玻璃、穿过枝叶,发出簌簌声响。

    “我自认为比起其他人,我已经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了。”

    漫长岁月中,徐式微试图了解近江憬、靠近近江憬。

    越了解他,徐式微离他越远。

    季逢雪手握平安符,靠在枕头上,眉眼被灯光晕染出柔光,“别的不说,你难道没恨过他吗?毕竟按照你原来计划,是打算和门当户对的女人联姻。”

    不管作为近江憬,亦或作为季逢雪,他其实有很多关于徐式微的问题。

    前者死了多年,没必要再问。

    后者没有资格去问。

    “从见他第一面起,我没恨过他。”斟酌许久,徐式微给出答案,“我恨我自己。”

    他眼底那抹释怀通透,足以说明答案的真实性——根据季逢雪认知,徐式微没有那么好的演技。

    该说不说,这个答案着实令季逢雪意想不到。

    他尚且不能百分百回答自己不恨徐式微,毕竟徐式微开枪那一刻,他快恨死徐式微了。

    徐式微睫毛不自觉颤动,眼眶中隐隐含有水光,“我恨自己阅历不够、恨容易被抽象事物吸引、恨自己高傲……”

    “太多方面,我恨我自己。”

    坐上高位受万人敬仰的上将大人,借一盏微弱灯光,絮絮剖白内心。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当年少将时的姿态。

    上将那种“抽象的事物”,怎么能够和“具体的人”相比?

    位置总在那里,但近江憬只有一个。

    “绑架我,执着找出我和近江憬间的关系,你是为了什么?”

    迟来太多年的道歉后悔,季逢雪的心毫无波澜。

    徐式微低眉,长睫遮掩神色,“我爱他,想让他得到幸福。”

    原本毫无波澜的心掀起狂风骤雨,季逢雪油然而生的无语。

    “你放过他,让他安安静静沉眠,他就是幸福的了。”

    什么叫做“我爱他,想让他得到幸福”?

    “那我呢?”

    很轻的一句反问,轻到季逢雪根本没听出来。

    直到徐式微抬起发红的眼眶,又喃喃道:“那我呢?”

    短时间内没跟上徐式微的脑回路,季逢雪愣了很久。

    “我想让他得到幸福,我想和他一起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