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剧本,不同的导演,不同的演员拍出来,完全是不同的电影。
即便是有现成的电影在手,再厉害的人也无法做到百分之百的还原。
不过陈金江也不需要做到完全的复刻。
成功电影经历剧情国产化和精细化处理后,剧本顶级。
国内的演员演技并不差,演员只要相性符合,演员顶级。
至于电影的幕后,如今也练就出来了。
这三者决定了一部电影的下限,而片场导演的把控与演员临场的发挥与碰撞决定了一部电影的上限。
陈金江现在好歹经历不少电影的历练,短片就不说了。
长片中,《堂哥的一生》是陈金江第一部长片,让陈金江对整个电影制作的流程有了全面的认识。
后面两部绣春刀跟随陈楷哥,陈楷哥手把手的教授,让陈金江学到了空镜头的留白应用与如何通过东方元素做到利用意象传达人文情感。
所谓空镜头,就是指画面中没有人的景物镜头。
虽然镜头因为没有人而显得空,但镜头的内核并不空。
它是诗词中未说完的话,也是绘画中常用的留白。
至于东方元素的意象传达。则是写意。
东方的审美文化比起写实更在乎写意。
写江水流速快,不写它的实际速率,而写“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写贵妃容颜美艳,不写具体美在何处,而写“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在这种情况下,非理性和表现性成为了东方审美文化的主要特质。
在电影里用元素的意象来传达流动东方美。
只有知道了解东方文化的人,才能明白其中的意味。
不读《红楼梦》,不知道黛玉葬花,自然就不懂为什么梅兰芳唱《黛玉葬花》会和十三燕擦拭黄马褂剪辑到一起。
不看京剧,不了解樊梨花和薛金莲,自然也不会懂为什么梅兰芳脚受伤那场,电影选的戏曲是《樊江关》。
东方诗意之后,便是具有哲学思想的东方佛学。
印度美学讲究“韵”,埃及美学崇尚”静穆“,我们的东方美学则笃信“顿悟”的力量。
庄子的鲲鱼化鹏,徙于南冥,老子的骑青牛,出函谷,皆是顿悟。
这种顿悟,有别于西方的理性主义美学,虚实真幻共存。
在顿悟之中,生与死不是对立面,而是交互面。
就像佛学中所说的“生死轮回”,死亡不是结束,而是生的另一种轮回。
陈凯歌的电影一直在探讨佛学上的生死定义,他的电影有真、有幻,更有空空无常。如同《荆轲刺秦王》的佛珠挂剑。
陈凯歌电影里的东方佛学主要体现在人物对生死的态度上。
他镜头下的死亡镜头,往往有一种节制的古典悲悯美。
常人畏死,他们却知而为之。
陈金江获得金棕榈的那部电影《爱》中就用了大量的空镜头,也有阳台上的花朵,最后面对爱人的不堪,选择共同赴死,对生死的淡化。
陈楷哥对死亡的古典悲悯感,陈金江也学到手了,至于电影画面中那万抹青色一点红的色彩运用。
就连老谋子也觉得陈金江学到手了。
而除此之外,陈金江经手的《满城尽带黄金甲》,老谋子大开大合的色彩运用,陈金江也在那段时间尽数学到了手。
现在的陈金江论起导演能力,虽然还达不到一张一陈的水平,但是仅仅是从这二位手中学到的这几成功夫,也足以让陈金江在导演这个行当里面站稳脚跟了。
陈金江上午在茶室里面对自己这几年做了一番总结。
财富自由,并不是一句空话,有着远超时代的眼光,加上前身留下的那些投资计划,说不上富可敌国,但是足够陈金江拍一辈子电影了。
不过在决定自己要拍什么时候之前,陈金江要去一趟北电,宁昊的《无人区》剪成片了。
文学系薛小路导演借助星河和北电的未来星计划,在暑假拍摄的青春题材电影,分别是《那些年》,还有冬天拍摄的《后来的我们》。
后面几天陈金江的行程也主要是围绕这三部电影。
正月十一,宁昊一脸疲倦的站在北电校园内的放映厅外,这段时间学生还没收假,学校里面的人也很少。
宁昊这部电影不放在星河的电影院,反倒是放在北电门口,很显然,宁昊对《无人区》过审也是一点底都没有。
陈金江今天谁也没带,自己开着车过来的,从停车场走到放映厅还有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