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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是悄然发生的。不知从哪一天起,她发现自己能听懂会议中的潜台词,能预判项目的风险,能主动说出“这单翻译工作我可以接”。邮箱里的邮件从“收到,我去问问”变成了“这是我的方案,请审阅”。同事们开始在她发言时认真倾听,合作伙伴约见时首先想到她,指名道姓要那个中国来的女翻译。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没有捷径,没有奇迹,只有一本翻烂的笔记本,一长串存进手机的联系人,和一个终于敢于在压力下放松的灵魂。全家穿越民国
再后来,她身边所有的人都觉得她过得很好了,包括马丁在内。她升了职,有了固定的人脉圈,甚至开始被叫去给新招来的翻译做培训。她学会了精准地微笑,得体地寒暄,完美地掩饰住所有裂缝。这座城市接纳了她,给了她事业、身份、立足之地。
美因河畔的晨跑,办公室里流利的德语会议,社交软件上偶尔一张罗马广场的圣诞集市照片,同事夸她独立能干,房东赞她准时安静,马丁也越来越依赖她的能力,连一开始对她不屑一顾的马丁的那个小男朋友,现在也能在过道碰见时对她笑得灿烂。
没有人知道,她的身后仍然是一片废墟。只有她自己明白,这两年她过得一点都不好。不是没有快乐,只是所有的快乐都像浮在水面上的油,底下是沉沉的黑。她只是学会了在绝望袭来时,不尖叫,不求助,默默等它过去,然后继续生活。
她两年前出国时,甚至都没有从父母离世的打击里走出来,她不懂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她会在超市买东西时突然蹲在货架之间喘不上气来,每次手机响起,看到国内的号码时心脏会猛地一缩,她知道她自己永远不会再接到家人给她打的电话,连回忆里父母的脸都渐渐褪了色。她生病发烧到39度,一个人踉跄着去药店比划;圣诞节整座城市空荡荡,她坐在窗边看着别人家的灯火;地铁里看到一位老奶奶给女儿打电话,她突然眼眶就红了,然后迅速低下头,把眼泪憋回去。
至于爱情,更是她自己亲手掐断的。她更换了自己所有的联系方式,注销掉了国内所有社交媒体的账号,在那个下午从北京消失得干干净净。她不是不爱了,是不能爱下去了,她没办法让梁言陪自己跳进这场看不到底的深渊,也没办法在废墟之上假装还能正常去爱。所以她给了梁言最残忍的离别,断崖式的分手,是她能给出的最后答案。
付出的代价是她从来不敢主动去探听有关于他的任何一丁点消息,她屏蔽了所有关于国内千玺传媒的任何新闻,尽量不去对接国内的项目,就怕在某个不注意的环节,会与跟他有关的信息发生交叉。在无数个深夜,她翻来覆去地想着他的身影,然后把自己蜷成一团,熬到天亮。
有很多时刻,绝望会像美因河的冬雾一样,悄无声息地漫上来,包裹住她整个人。
……
时间一晃三个月,法兰克福进入盛夏。
八月的城市异常明媚,温暖干净,阳光充沛。河水泛着金蓝波光,天鹅与游船悠然划过。北岸的摩天大楼群玻璃幕墙映着蓝天,南岸博物馆绿树成荫,老教堂尖顶与红瓦屋错落有致。彩色半木桁架屋在艳阳下像童话积木,正义女神喷泉水珠晶莹,石板路、露天咖啡馆、鲜花窗台上,都满是夏日的烟火。
每晚的黄昏,夕阳把美茵河染成橘红,天际的轮廓温柔,游船拖出长长的金波。
入夜后整座城市灯火璀璨,摩天楼与老桥倒映在河面,苹果酒巷飘出酒香与爵士乐。
喻音很少在夜晚出行,德国人不喜欢加班,所以她经常下班很早就回去了,除了很少的时候在出外勤活动时会晚归。
今天刚忙完一场活动的翻译,同事约她一起聚餐,她看了看时间有点晚了就婉拒了,独自穿过一条热闹的街区,再走过前面那条稍微有点暗的巷子,就有个地铁站。
巷子有点深,路灯隔得很远,光线像被稀释过的墨汁,勉强勾勒出墙壁的轮廓,喻音一脚踏进巷子里时便加快了脚步。
前方三个人影突然从拐角的暗处漫出来,像夜色本身突然有了形状。
喻音还没来得及侧身让路,一股力道就从肩头猛地扯过,包带断裂的声音脆得像骨头折断。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甚至没看清他们的脸,只看到深色的皮肤在昏黄灯光下闪了一下,以及那个被抢的包被攥在一只手里,三个人转身就往巷子更深处跑去。巷子的尽头连接了一个商场,那里人来人往,他们很快就会淹没在人群中。
她突然想起来,她的包里除了手机和钱财,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东西。今日翻译的场合是一场珠宝发布会,她上班之前,特意戴上了那条梁言送给她的珍珠项链,那是她从保险箱里唯一带走的一件首饰。
活动结束后,她在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