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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如同第二层皮肤,那种在梦境里被无数次自我凝视的颤栗,仍粘在她的睫毛上颤抖。
眼睛环视了一圈,熟悉的感觉涌来,这里是江畔的别墅没错,她正躺在她的房间里。
喻音不敢置信,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挣扎,直到自己的手突然被人握住,耳边传来一声焦急的声音:
“喻音,你醒了?”
梁言已经守着她两天两夜没有合过眼了。
“这里……”她艰难的发出声音,胸口剧烈起伏着,却只吸进稀薄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溺水者获救般的贪婪与无力。
“这里是你家,我带你回家了,别怕,别怕……”梁言伸手拂上了她的额头,用低到极致的声音安抚她。
自从江畔的别墅被喻音卖掉后,中间有一次回到潼川梁言带她来瞧了一眼院子里的月季,这是她再次回到这里。
还来不及质疑为何自己会回来这里,林女士中刀的记忆片段突然复苏,翻涌着朝她的脑海里袭来,喻音的瞳孔骤然放大,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再次击中了颅骨。
她害怕到极致,却没办法回避,用颤抖的声音朝梁言问道:“我母亲,她……如何了?”
梁言的脸色沉重,握着她的手指不由得缩紧,喻音感觉到了他手上的力度,立马皱了皱眉。
“你说啊……”
“音儿……”梁言的眼角泛起一丝清泪,他的薄唇颤抖着,犹豫了再三,终于哽咽着回答了她:“你要坚强一些,伯母她……抢救无效……去了。”
所有的光线和声音在瞬间坍缩成一片真空,呼吸卡在喻音的喉咙深处,变成一声短促而破碎的气音。她的血色迅速从脸上褪去,如同潮水溃散,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苍白。
喻音的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响,只有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试图撑住正在崩塌的世界。
汗水浸透了她的额发,黏腻地贴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不,我不相信……”她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喉咙里哽着的下半句话没能说出,化作一声破碎的喘息溢出唇边,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双脚却在落地的瞬间发软,膝盖一弯,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直直向下坠落,衣襟擦过空气发出窸窣的轻响,在倒地之前她被梁言猛地托住。
“音儿,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我知道……”梁言接住了她,将她抱在了怀里,紧紧箍住了她的肩。
是啊,谁能接受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自己的至亲父母接二连三的离开人世,这巨大的打击太过于沉重,任谁都无法承受。
梁言将她抱回了床上,喻音的目光虚浮地落在昏暗的天花板上,尚未完全聚焦,仿佛仍与另一个世界的鬼魅纠缠,身体软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她连抬起手腕的力气都消散殆尽,只有睫毛因惊悸余波而不停颤动。
世界是在那七十二个小时内被碾碎的。
先是那通在闷雷声中被接起的电话,听筒那端的通知像手术刀般刨开她的心脏,喻音因为对父亲的离去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所以她保持了冷静返程。
回到家知晓父亲不是因为病痛离开,而是自杀,听到父亲留下的录音时,那一刻她的心痛和愧疚无以言加,可是她撑住了,因为她明白从此她是林女士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可是如今,梁言告诉她,林女士也走了。
昏死前那血腥的一幕反复在喻音的脑海里闪现,林女士痛苦倒地的身躯,温热黏稠的鲜血,她想去够却够不到的衣角,那幅画面像锈蚀的刀片,反复剐蹭着大脑的岩壁。喻音闭上眼睛,拼命摇头想要甩脱掉这些记忆,她不相信,她不敢去相信,也不能去相信。
她试着动弹指尖,却只觉得四肢百骸灌满了铅,连心跳都显得遥远而微弱,如同一盏风中将熄的残烛。
“音儿,你振作一点,你还有我,还有我。”梁言不停的跟她说话,生怕她再次晕了过去。
当天两人被送去医院后,林女士直接推进了抢救室进行抢救,喻音被送进了观察室,各项指标检查显示正常,医生认为她是身体疲劳过度加上严重的精神打击才会突然晕厥,开了安定的针水给她调养。
而林女士被推进抢救室时,那把尖刀还插在她的胸口上,刀身没入至底,担架车轮碾过地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林女士每一下微弱呼吸都有血沫从伤口边缘溢出,浸透的衣料黏附在苍白的皮肤上,形成一片狰狞的暗红色地图。
主治医生的手指迅速探向她的颈动脉——脉搏细速如即将崩断的丝线。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