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动心
掉这门婚事。

    曾雅静低头微微笑了笑,她的发髻挽得低而蓬松,鬓角散落的几缕青丝像是工笔画精心设计的留白,随着她颔首的动作轻轻晃动。

    “梁先生,这门婚事由您爷爷做主,您觉得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又能如何?”

    梁言回应道:“确实是我给您造成了困扰,在这里跟您说声抱歉。但是你我二人并无感情基础,这场联姻于我来讲,只是一场沉重的负担。曾小姐如此优秀,如若此生没有嫁给自己心仪之人,想必也是人生中的一大遗憾。”

    “没有感情基础可以培养,梁先生怎知您不是我的心仪之人?”曾雅静的声音圆润如珠玑落地,她带着笑意继续说道:“其实我知梁先生已有意中人,上次在去Cartier高珠展的路上,我有幸见过那位小姐一面。”

    “……”

    “梁先生自以为可以为爱下高台,可曾想过这高台是谁在搭建?不是您和我,是你我两家的政治血脉会因为这场联姻盘缠成密网,是两位位高权重的长辈强强联手的决心,是梁家和曾家在北京政权最有效的巩固,您觉得我们能如何做反抗?您又觉得我在我爷爷面前能说上几分?”曾雅静虽言语中有些激烈,但谈吐间依然能听出家教严苛的痕迹,雪白腕骨内侧若隐若现的翡翠镯子,随着她说话的节奏在灯光下漾出涟漪。

    “实不相瞒,我的确有一位心爱之人,并且此生我非她不娶。曾小姐说的我都明白,但为了给彼此争取一个机会,我还是希望您能明确表态拒绝掉这门婚事,如果你我双方都不愿意,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曾雅静听他谈及到心爱之人,眼角那颗泪痣突然生动起来,她的眼里蒙上了一层嘲笑:“我以为高门贵族的世家公子,爱上社会底层的寒门姑娘,这样的情节只在电视剧里才有……”

    梁言脸色一沉:“曾小姐越矩了。”

    曾雅静的身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威仪,这是她从小生在高官世家被教养出来傲气。她与喻音身上所持的傲气不同,她的傲气是含蓄的,而喻音的是张扬的。

    “如果梁先生可以说服您家的那位,我自欣然答应退婚。可如若不能,我也爱莫能助。我们的婚期定在十二月底,如今家里已经开始筹备,留给您的时间不多了。”她微笑着把问题又推还给了梁言,从容的姿态丝毫不输于梁言此时的气场。

    看来这场谈话,两人是达不成共识了。

    放在两人面前的茶水已经渐凉,杯底沉淀的茶叶像一场溃败的残兵。

    以曾雅静的立场来说,她相较于梁言,是很乐意接受这一门婚事的。因为在她从小的认知里,她的婚事从不由得自己做主,她没有自由恋爱的权力。

    十六岁,她学会用银勺测量红茶温度的那年,也接受了父母要求她“不可早恋”的教诲。

    十八岁,她得到了一条珍贵的项链作为成人礼的礼物,定制的锁扣被设计成微型家徽的形状。父亲为她佩戴时,金属贴在后颈的凉意从此烙进她的骨髓,原来珠宝的重量,就是权柄的雏形。

    年少时期她偷偷读完的言情小说,总在被母亲发现后烧成熏香用的灰烬。

    “爱情是平民的奢侈品”

    “你的肩上担负着曾家后代的重任。”

    “家族对你有很高的期望。”

    这些话时常在她耳边盘旋,早已被她铭记在心里。

    她未来的丈夫就算不是梁言,也会是其他某个世家的公子,都大差不差,她不会被许配给跟她家族权势相差太多的家庭。而梁家,如若不是梁言的父亲中断了自己的仕途,如今他若是依然在官场,那还轮不到他们曾家来配。

    曾雅静对梁言的感觉很好,他为人谦逊礼貌,低调不张扬。有自己的事业且相貌出众,跟某些身上有优越感的官二代不同,他是一汪沉静的湖水。

    曾家的上上下下对梁言都十分满意,特别是曾部长,时常在曾雅静面前不吝于对他的夸赞,说他内敛自持,处事周全,有着超脱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所以从一开始,曾雅静在心里就对他留下了一个很好的印象。

    那次梁老爷子的生日宴,她跟他近距离接触后,更是拔高了对他的好感度。他果然如爷爷所说的那样,在人群中像一株挺拔的雪松,看似在为他人服务,实则不卑不亢,通身的锋芒都收敛成温润的哑光。

    如果是别的人,她宁愿接受梁言成为她人生中的另一半。

    所以当那天她偶然看见梁言和喻音在车上的亲密互动,她的心里有片刻的失望。回去后她去找了爷爷询问,也从侧面为自己在争取时间和机会,利用长辈对梁言的施压,将这门婚事推上了日程。

    梁言今天约她见面,她大概率是清楚他要说什么的,她见过喻音,所以将自己打扮成和她气质相近的模样,温婉大方,端庄娴雅。

    她不介意梁言现在的心里有其他人,等到一切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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