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音又走回酒店,她坐在大堂外面的露天酒水吧,一个人静静的待了很久。等待会让时间变得很慢,每一秒钟都被拉长,直到连心跳都变得缓慢。
一直到晚上十点,喻音还是没等到梁言返回。
刚才她从商场回来坐到了现在,整整两个小时,从一开始暮色还在眼底,到现在的天空黑得像一片深渊。
周围的人不停从她身边穿行而过,鞋跟的回声在她神经末梢游移。
终于玻璃杯里最后一口水也喝完,喻音起身买单,然后朝外面走去。
酒店的门口有一段长长的阶梯,她拾阶而下,站在风口看着马路上穿梭的车流,突然不知道要往哪儿去。
微风掠过,她的发丝轻轻扬起,又缓缓垂落,如同宣纸上晕开的墨痕。
她就这样愣神般的在台阶下站了十来分钟,目光沉静而深远,仿佛能看穿眼前的喧嚣,直抵某种更本质的宁静。周围人来人往,她却像被一层无形的气场隔开,既不疏离,也不迎合,只是静静地存在着,像一株清冷的兰花,不争不抢,却自有风骨。
突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要一起走走吗?”
回头看见陈咏凌站在身后。
“你怎么出来了?”喻音回过神来。
“害,在房间待久了也会闷的。”陈咏凌抬手薅了一把额前的头发,漫不经心的又踢了一脚面前的石墩子。
快十月了,早晚的风已带着些许凉意,路边国槐金黄的树叶簌簌抖落了一地。
“听说你前段时间回了一趟潼川?”
“嗯。”喻音想到上次回去是为了什么,心一下子收紧。
陈咏凌有点扭捏,思考了几秒后还是把刚才吃饭时想问的话问出了口:“她最近过得还好吧?婚后的生活有没有让她变得温顺一点?”
喻音轻笑一声:“你问这些有什么用呢?”
“是没用,只是想从别人口中听到她过得不错,我心里会释然些。”
喻音想起黎晴晴对她哭诉时那张破碎的脸,心底泛起一阵痛意。可她颤抖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她说:不要告诉陈咏凌,哪怕我这后半生一个人孤独的死去,我也不要再回头。
回忆中的喜怒会在眼神里翻涌,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陈咏凌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
陈咏凌看着喻音沉默,顿时有点诧异。本就是一句随意的问候,他预想得到的回答应该是她过得很好这样的话术。
难道她过得不好?
黎晴晴笑得灿烂的脸和那张哀怨的脸突然在喻音的脑海里重合,她以前是那么灿烂明媚的一个姑娘,而在这短短的半年时间里,她已经变了一个人。喻音无法共情她所有的经历,可有时候她在想,这一切的源头,是因为黎晴晴心里对陈咏凌的执念吗?
造成这场悲剧的人是他吗?
好像也不是,她决定嫁给夏嘉善,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罢了,喻音的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湖面泛起的涟漪,转瞬即逝。
“咏凌,你想听实情吗?”喻音淡淡道:“她不让我告诉你,但是我觉得每个人的结局好像都有公式,那道题的最后解法,在冥冥之中还是得由出题人来解。”
陈咏凌心里没底,突然有些着急了:“她不让你告诉我什么?你快给我……”
“她离婚了。”
简单的一句话飘散在空气中,陈咏凌的身体突然僵住了,刚才还在踩在石墩上的腿此刻收了回来。
耳边突然嗡嗡的,这四个字在他脑海里不断回响,怎么也落不到实处。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开口却挤不出来半个字,只尝到一股铁锈般的苦涩从舌根蔓延开来。
“如果你要问为什么,我想我的回答并不足以让你了解她离婚的前因后果。但她不想让你知道,是不想要你去打扰她自愈,你明白她的意思吗?”
陈咏凌的指节无意识的收紧,太阳穴跳动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
片刻,他回应道:“我明白了。”
长长的一声叹气后,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装作语气轻松的样子:“算了,不说了。我陪你走走吧,梁言他们吃饭的地方就在前面不远处,我陪你走过去等他。”
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没走一会儿,便路过了王府井人流攒动的街口。
每个行人的面容上都藏着不同的故事,路过喻音身边的时候,她能感受到他们的衣摆掀起一阵微风。
等红绿灯的间隙,喻音转移了话题:“北京的无论哪个季节,都这么多人吗?”
“北京的人多不在于季节,在于地方。”陈咏凌指了指右边的商业街:“这是繁华的商业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