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玏逐渐清醒过来，他自己手上还有远森的一部分股份，败局虽然已定，但至少还剩下些谈判的资本。
梁言再次端起了茶杯，瓷杯里的茶叶在水里浮沉，最后归笼在杯底。
他惯来不喜欢别人来跟他谈条件，也惯不会将主动权交到别人的手上。
“戴总，还是由我来给你提两个条件吧。”茶水杯里升起来热气盖不住梁言眼底那片运筹帷幄的从容。
“第一，我可以保留远森这个公司，不注销执照，不遣散员工，将它纳入集团为二级公司，以后在行业内，至少远森还存在。条件是你要让出你。如果你不同意，那么不好意思，我会让远森直接在行业内消失，你的股份将会被清算用于还债。”
戴玏脸色一沉，深知他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机会。这个条件看似有两个选择，但戴玏只能选择前者。
“第二，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依然可以给你保留一个公司高层的职位。条件是，喻音必须要留下来，你在明面上或者私底下再不要去追究她失职的责任，我不管你们今天过来，是因为手上握有她泄露机密材料的证据还是其他，这件事儿就算翻篇了，明白吗？”
陈咏凌在旁边听着，也不比戴玏诧异。
按理说，只要把戴玏手上的股份全部收购后，他可以不必再将他留下，到时候喻音能不能继续留在远森任职，也是梁言说了算，轮不到其他人发表任何意见。
可梁言自有他的打算，留下戴玏，是因为这个人还有其他用处。
戴玏听到此处，紧绷的背脊如断弦般垮塌。梁言的决断已经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甚至现在听起来，对外既保留了远森，对内还保留他的职位，仿佛还对他格外开恩了一般。
刚才他想要主动谈判的话在喉间滚动了一下，最终变成了苦涩的吞咽。
他除了接受这两个条件，不会再有更好的选择等着他了。
“怎么样，戴总？也许你需要几天时间回去考虑一下。”梁言已下一城，便不会再想跟他有过多的纠缠，他的时间宝贵，后面还有人在等着他。
他没有避着戴玏，直接叫了张助进来询问：“李晓岚还没走吧？”
张助点点头：“其他人都离开了，就剩李总还在外面等候。”
戴玏以为李晓岚是在等自己，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那你送戴总出去，顺便将李总请进来吧。”梁言吩咐道。
戴玏又是一个回头，样子有点滑稽。他如今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李晓岚跟梁言还有什么要谈？
“梁董怎会知道她还没走？”
“她此行是来和我谈条件的，怎会提前离开？戴总不会真的以为，她兴师动众的过来，是来找那劳什子文件的吧？”梁言看着戴玏一头雾水的模样，笑出了声。
这人到底是靠什么在经营着远森？能坚持这么多年，也算他时运太好。
张助已经靠近：“戴总，请吧。”
戴玏冷哼一声，跟着出了门，在门外看见和自己擦肩而过的李晓岚时，眼里迸发着冰冷的怒意。而李晓岚目不斜视的从他旁边经过，一句话没有，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李晓岚背叛了他。
梁言和陈咏凌还是坐在那里，只不过对面换了一人谈判。
李晓岚倒是笑意盈盈，从刚才观察戴玏出来时候的表情她就已经知道大局已定，戴玏再翻不起任何风浪。
是时候让梁言兑现他的承诺了。
“恭喜梁总，心想事成。”李晓岚先入为主。
“恭喜什么？你知道我们刚才谈了什么吗？”陈咏凌没等梁言发话，开口打断了她。
和美女说话他很乐意，蛇蝎美女也是美女。
“时机已经成熟了，我想千玺并不会将事情再拖至年后。”李晓岚笑笑，很是自信。
“那李总也不该着急，毕竟现在程序还没有走完，戴总还是你的老板。你今天在他面前不加掩饰，就不怕他对你起了疑心？”
李晓岚没有理会陈咏凌的调侃，抬眼将梁言盯得死死的：“他已不成气候，我无需再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倒是我很担心梁董会出尔反尔，所以才提前为自己谋划了一条后路，给了自己一个保障，梁董不会介意吧？”
她口中所说的，便是让喻音替自己背了这口泄露机密材料的黑锅。
她不得不防，当初梁言找上她的时候，她从来没有百分百相信过他的说辞。
他想把喻音撇干净的同时，难道不是在预示着事情败露后，总得有一个人来承担责任吗？她不将他一军，如何有筹码来和他谈判。
“说说你的条件吧。”梁言也觉得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