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眼就认出了面前这个男人正是上回在医院门口见过的,黎时雨说的那个借她钱的上司。
她开口,堆着笑:“这位是霍总吧?”
苏凌脑子飞速运转,光着上身在黎时雨家,那两人的关系肯定不是普通的上下级。
上回黎时雨还瞒着她,说和他不熟。
现在看来,全是骗她的。
霍浔洲已经拿起了沙发上的衬衫,正在往身上套。
他听到苏凌的话,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一副很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苏凌往前迈了一步,拦在他和门之间,“霍总,我是时雨她妈妈。我们家时雨年纪也不小了,从来没见她带过什么朋友回家。”
“你们交往多久了啊?”
霍浔洲扣扣子的动作没有停,他神情颇为冷淡:“她不是我女朋友。”
苏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连一丁点余地都没留。
苏凌的脸色变了变,脸上的笑实在挂不住了。
她转头看向黎时雨,目光里带着质问。
黎时雨站在旁边,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烧着。
她垂下眼,闷闷地补了一句:“霍总衣服脏了,来我家换件衣服而已。”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换衣服换到光着上身从卧室里走出来,谁信?
苏凌自然也不信。
她看着黎时雨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又看了看霍浔洲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态度,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
这男人明显是不想负责,把她女儿当玩物了。
她心里又急又气,急的是黎时雨抓不住这个金龟婿,气的是这男人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霍总,”苏凌看着他,“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们时雨年纪也不小了,跟了你这么久,你总得给个说法吧?什么时候办事?”
“办什么事?”霍浔洲打断她,一脸漫不经心,“都是成年人,玩玩而已。”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停留,绕过苏凌,径直下了楼。
苏凌还站在门口,她看着霍浔洲消失的方向,又转回来看着黎时雨,脸色铁青。
“玩玩而已?”她声音尖细,“黎时雨你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你跟他在一起,他就这么对你?”
黎时雨没有接话。
她靠在门框上,垂着眼,觉得累极了。
苏凌见她这副不争气的样子,更气了:“你跟了他那么久,连个男人都握不住,你还能干什么?”
“你不会想办法让他负责吗?”
黎时雨依然没有说话。
苏凌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压低了声音,“你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了,不能在孩子的事情上下点功夫吗?”
“要是怀上了,你就拿孩子绑住他,他总不能连孩子都不要吧?”
“他不会要的。”
黎时雨打断了她,声音平平的,“他只会让我去打掉。”
苏凌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一层。
但她很快就转了话头:“那就偷偷生,生下来抱到他面前去,他还能不认?”
黎时雨看着她,忽然觉得跟她说话特别累。
她们两个人活在两个世界里,她没法跟苏凌解释什么叫“非婚生子”,什么叫“人家不认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苏凌脑子里只有一套简单的逻辑:怀上了就能绑住男人,生了孩子就能进门。
“妈,偷偷生了人家也不会认的。你别想了。”
她不想再多说了,侧身让开门口:“你不是要炖鸡汤吗?锅在厨房,灶台能用,你赶紧炖吧。我有点累了,先去休息了。”
苏凌还想说什么,但黎时雨已经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她躺在床上,盯着灰白的天花板发呆。
兴许是最近真的没休息好,她躺了一会就睡着了。
一觉睡醒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打开卧室门走出来,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苏凌已经走了。
鸡汤没有给她留下,连汤带锅一起端走了。
黎时雨站在厨房里,看着空荡荡的灶台,心里没什么波澜。
她早就习惯了。
小时候家里但凡做了点好吃的,也从来没有她的份。
只有黎勤会偷偷把他那一份给她。
苏凌炖的鸡汤,自然是给黎时耀补身体的,她这个姐姐只有看着的份。
她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一点。
她拿着水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路灯和稀疏的行人,心里忽然想,今天来的幸好是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