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黎时雨正看着他。
急诊病房里安安静静的,输液瓶里的药液已经快见底了。
他坐直了身体,揉了揉太阳穴,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低哑:“没睡?”
黎时雨摇了摇头:“之前眯了一会儿,后来醒了。”
霍浔洲“嗯”一声,没有再多说。
他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蹙着,脑子里还在转那个梦。
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黎时雨和江翊尘并肩朝他走过来,两个人靠得那么近。
他说不清梦里那一瞬间心里是什么感觉。
说不清是惊愕还是别的什么,他只是觉得喉咙干涩,想要开口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他知道,那只是做梦而已。
他捏了捏眉心,可能是最近烦心事太多了,堆在一起,才乱七八糟地揉成了这么一个梦。
护士过来拔了针,黎时雨按着棉签从床上起来。
霍浔洲开车送她回去。
黎时雨以为他会直接送她回酒店,没想到车子出了医院大门之后,七拐八拐地钻进了一条小巷子。
巷子很窄,两旁的墙面上爬满了枯藤。
霍浔洲把车停在巷子尽头一家小店门口,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黎时雨跟着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
门面不大,木质的招牌上写着“四季粥铺”,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了。
店门半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混着一股米粥的香气。
霍浔洲推开门走进去,黎时雨跟在他身后。
店里只有两三张桌子,布置得简单而温馨,木质的桌椅擦得很亮,墙角摆着一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正低头在整理什么。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来,看见来人有些意外:“霍先生,这么晚——“
她的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霍浔洲身后的黎时雨身上,顿住了。
她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许小姐——”
“这是我下属,黎秘书。“霍浔洲打断了她。
老板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哦,黎秘书啊,快进来坐。这么晚了过来喝粥?”
霍浔洲带着黎时雨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随意点了两样。
老板转身去后厨忙活了,临走时忍不住又看了黎时雨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黎时雨垂下眼,假装没有注意到。
等餐的间隙,店里安静极了,只有后厨传来偶尔的锅碗碰撞声。
黎时雨坐在霍浔洲对面,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霍总,“她的声音很轻,“我是不是真的和许小姐长得很像?”
霍浔洲抬起眼看了她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比较什么。
过了片刻,他收回了目光,语气平平的:“不像。”
黎时雨抿了抿唇。
她心里其实不太信。
如果她真和许清致不像,霍浔洲当初怎么会挑上她?
霍浔洲的朋友、霍奶奶又怎么都会把她认成许清致。
但霍浔洲说“不像”,她也可以理解。
在他心里,她大概就是比不上她的,就算五官长得再像,都没法跟那个人放在一起比。
他的不像,不是样貌不像,是她不配跟她像。
黎时雨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喝了一口面前的白开水。
老板把粥端上来了,排骨清远鸡粥,用砂锅盛着,还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米粒已经煮得开花,稠稠糯糯的,上面撒了一小把葱花,香气扑鼻。
旁边还配了两碟小食,一碟酱萝卜,一碟卤花生。
黎时雨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度刚刚好,米香混着鸡肉的鲜甜,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融融的,舒服了很多。
她忍不住又喝了两口,确实好吃。
也难怪霍浔洲会选这家店,他品味一向独到,看不上那些街边乱七八糟的东西。
能让他半夜特意开车过来的,必然有它的可贵之处。
霍浔洲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端着茶杯小口地喝着,目光落在窗外黑漆漆的巷子里,像是在想什么。
还没吃完,霍浔洲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喂”了一声。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面色沉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