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就在三年前硬了,可现在听到这个称呼,还是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明明那只是他养父。
明明她认识霍浔洲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是他儿子。
半晌,她开口,强撑着:“挺有意思的。”
她顿了顿:“你爸各方面都比你厉害多了,还能恶心到你,一举多得。”
江翊尘没说话,半晌,他开口:“我爸那边,知道你和我在一起过,还流产过吗?”
黎时雨僵住。
电话那头似乎笑了一下,很短,很轻。
“跟我爸分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他不容置疑道。
电话挂断了。
黎时雨握着手机,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在浴缸里坐了许久。
水彻底凉了。
她却感觉不到冷。
一夜难眠。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她总是会想起之前的事情。
大一开学典礼上,江翊尘对她一见钟情。
他追了她一个学期,送早餐,当跟班,无所不用其极。
她拒绝过无数次,说他们不合适,说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每次都笑嘻嘻地说:“不合适就慢慢相处,不是一个世界我就去你的世界。”
真正打动她的,是大一那年的冬天。
那天她在咖啡馆兼职,端着餐盘走过道的时候脚底一滑,摔碎了餐盘。
她吓得脸都白了,一边向客人道歉一边跪在地上捡碎片,手指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都没察觉。
老板冲过来,当着满堂客人的面把她骂得狗血淋头,说她蠢成这样还出来打什么工。
就在她窘迫得手足无措、难堪落泪时,是江翊尘站出来护着她。
他眼神冷冽,对着老板开口,字字铿锵:“她是来你这里打工的,不是签了卖身契任你羞辱的。”
老板被他盯得发怵,讪讪地闭了嘴。
江翊尘牵着她走出来咖啡馆,冬夜的冷风吹了过来,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这是头一次有人这么护着她。
黎时雨答应了他,和他试试。
恋爱三年,江翊尘对她体贴入微。
他生性狂妄,但对她百般纵容,处处上心。
江翊尘身边的朋友都说,江翊尘就是她的一只狗。
她让他东,他不敢向西。
她招招手,他就过来了。
她不高兴,他摇尾巴哄她。
当时的她真的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毕业季,两人有了结婚的打算。
没想到,在江翊尘生日那天,她被人灌醉,送到了她男闺蜜蒋时律的床上。
醒来时,两个人都衣衫不整。
但她的身体她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
后来,她发现自己有孕。
她告诉他,那是他的孩子。
他却不信,逼着她去打胎。
手术灯白得刺眼,事到如今,她还记得孩子一点点抽离身体的感觉。
再后来,她去了江城,一去就是三年。
她在那里认识了霍浔洲,成了他的情人。
黎时雨躺了很久,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霍浔洲发来的消息,很简短:“明天下午有聚会,你跟我去。”
她回得很快:“好。”
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她起床洗漱,收拾了一下自己。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和昨晚判若两人,妆容精致,神色从容,看不出任何昨晚哭过的痕迹。
她甚至有些佩服自己了。
三年过去,别的本事没长,收拾情绪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娴熟。
霍浔洲发来了地址,是云城郊外的一个私人会所。
黎时雨打车过去,下车的时候正好碰上一群人也在往里走。
三男两女,穿着考究,一看就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她没有在意,低头整理裙摆,准备绕开他们进去。
“清致姐?回国啦?”
一道女声响起,黎时雨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的女人正看着她,一脸惊喜。
“你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啊?我们一起去接你。”那女人往前走了两步,热络道。
黎时雨张了张嘴,正准备解释对方认错人了。
另一道声音横插进来,“她不是许清致。”
霍浔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外套,风衣的腰带随意系在身后,整个人看起来矜贵而疏离。
他从会所大门的方向走过来,在她身侧站定,对那几个人开口:“这位是黎时雨,我的女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