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兄长是被何人所伤,找同宗修士救助岂不更加便捷,何必千里迢迢找到此处?”
谭香菱脸色骤然一白,眉宇间满是忧愁,苦声回道,
“前辈明鉴,香菱并非刻意隐瞒,就算前辈不问,在下也会将事情的原委如实告知 !”
“在下兄长名为谭介风,只因那半瓶凝露冰泉,在秘境之行中,得罪了宗内金雷剑殿主之孙林昆,被其打成重伤!”
“林家势大,林昆更是暗中放话,若是有谁敢插手此事,便是与其为敌。”
“迫于其威,我接连求助了多位宗内前辈,却尽数被拒之门外!”
金雷剑殿主林震天,易顺早有耳闻,修为高深莫测,不在展空关之下,除去元婴,实力在金明剑宗可排前三。
易顺在心中沉思,如此庞然大物,完全不是他一介小小筑基可以招惹的。
谭香菱一直在偷偷留意他的神色,见其沉默不语,心底顿时一沉,以为易顺也畏惧了林家的威势。
换做旁人,为一陌生修士得罪强敌,本就是极其不明智的选择,此乃常情,她无法指责。
可一想到病床之上性命垂危的兄长,已经等不起她再寻别人医治了。
谭香菱的身躯微微一僵,硬生生将眼底的泪水憋了回去,挤出一丝苦涩无奈的笑容,朝着易顺一拜,
“前辈若是一心修行,不便抽身,那也无碍。”
“这一滴凝露冰泉,就当在下打扰前辈修行的赔礼,香菱这就告退!”
说罢,谭香菱便起身,准备就此离去,可就在转过身去的那刹那,她已经压制不住心中悲凉的情绪,却不敢太过放肆,肩膀不禁颤抖,泪水也在无声的滑落。
见此情景,易顺突然想起了儿时的往事,当年父母身染重病,自己也是四处求医无门。
时间冲淡了许多记忆,可那种绝望的感觉还烙印在其心底深处。
突然有那么一瞬间,他竟有些感同身受。
又想起刚刚筑基时,面对傅天龙的压迫,面对其身后庞大的傅家,为求自保,易顺并未出剑以对。
可那股压力好似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有一柄利刃悬在头顶。
想来如今也是一样,若是敌人太过强大,便会退缩。那修行成仙、得道长生也将毫无意义。
剑修便是脊骨如剑,宁折不弯,心中认定事情,纵然天下皆敌,亦当一剑斩之。
“酒剑长老说的没错!自己这些年就是顾及太多了!”
易顺在心中暗忖,随即开口道,
“我可与你同去!”
此话一出,易顺心中顿时好似生出了一柄利剑,斩碎了一道困住他自身的枷锁。
世间存有万事艰难,他愿执剑以对。
这一刻,剑心初成!
如同酒剑长老所说,一往无前,无所阻拦,才能称得上一位真正的剑修。
而这一刻,易顺身上的气势也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原本温和内敛的气息,转瞬好似一把出鞘的利剑,剑气冲天,锋芒凛冽。
而谭香菱一听此言,身形一顿,满脸错愕,一时间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片刻之后,巨大的欣喜涌上心头,她立马转身,又扑通一声跪在了易顺面前,深深一拜,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此恩我谭香菱永世不忘,日后定当报答!”
易顺将剑意收敛,倒是没有让其起身,反而神色平淡的开口道,
“报答?倘若我让你为奴为婢,你也愿意?”
借此一事,易顺堪破了心中一道魔障,但半瓶凝露冰泉还不足以让他插手他人因果。
故此,他还要试探一番谭香菱救兄的决心,也是为了避免她此前行径并非作戏。
凝聚剑心、不惧强敌,不代表易顺愿意轻易招惹麻烦,鲁莽行事。
就像面对傅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