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流转
子里——坛子洗干净了,坛底的酱色渗进陶胎里洗不掉,反而成了底色。裴钰在坛身上刻了两个字:“北境。”刻完了用粽叶把坛口封严,麻绳扎紧。

    沈棠棠看着那只坛子。坛子从北境来,装着酱牛肉,带着甘草的甜。现在它要回北境去了,装着粽子,带着竹叶的香。

    “大哥会知道是你刻的字吗?”

    裴钰想了想。“会。他认得我的刀痕。”

    沈棠棠伸手摸了摸坛身上“北境”两个字。刻得不深,但每一笔都很稳。坛子走几千里路,这两个字会在马背上颠簸,在风沙里磨损。等到了大哥手里,笔画里大概会嵌进边关的沙。那就是刀痕里又多了一层痕迹。

    傍晚,他们把坛子送到驿站。驿卒把坛子接过去登记——“北境军需库转裴琰将军。内装粽子。”写完了看了看坛身上的刻字,又看了看裴钰。

    “你刻的?”

    裴钰点头。

    “手艺不错。到了北境我让他们轻拿轻放。”

    裴钰把那坛粽子交出去。坛子在驿卒手里晃了一下,坛底的酱色透过粽叶的缝隙露出来,像一坛子泥土里长出了新叶。他站在那里看着驿卒把坛子搬上车,车轮辘辘碾过驿道的石板。坛身在车厢里轻轻晃着,“北境”两个字在夕阳里一明一暗。

    竹里馆的桃枝今年没开花。裴钰说移栽第一年不开是常事,根还没扎稳。沈棠棠每天浇水的时候蹲在旁边看,桃枝长了新叶,叶片比移栽时多了三片。够了。